凌晨两点,时代峰峻的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将马嘉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寂。他推开练习室的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汗水与木地板蜡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曾是他最安心的避风港,是他在无数个日夜里用舞蹈和歌声浇灌梦想的地方。
但今晚,这里像是一座冰冷的牢笼。
茶几上放着一份尚未签字的《解约意向书》,白纸黑字,触目惊心。公司高层的态度很明确:要么公开道歉,承认是“酒后失态”并承诺不再联系,以此保全团队声誉;要么,单方面解约,背负巨额违约金,从此退出娱乐圈。

“马嘉祺,你是个聪明人。”
经纪人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为了一个刚合作的女演员,毁了团队几年的努力,值得吗?”
值得吗?
马嘉祺走到落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的自己。他缓缓蹲下身,将头埋在膝盖里。窗外的北京城依旧霓虹闪烁,可那些光,似乎都照不进他此刻的世界。
“咔哒。”
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马嘉祺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身影,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露出一张素净却难掩疲惫的脸。
是鞠婧祎。

“你怎么来了?”
马嘉祺站起身,声音沙哑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和私生,你疯了?”
“你也知道这里是狼窝,还敢一个人待着?”

鞠婧祎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径直走到茶几旁,将保温桶放下,目光扫过那份《解约意向书》,眼神冷了几分。
她走过去,拿起那份文件,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了两半。

“鞠婧祎!”
马嘉祺大惊失色,冲过去想抢,却只抓住了满手的碎纸屑。
“撕了就撕了,这种卖身契,签了才是真疯。”

鞠婧祎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转身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
“我说过,要淋雨一起淋,要扛事一起扛。”

马嘉祺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衣角,看着她因为赶路而微红的脸颊,心中那座名为“理智”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这不是你的事。”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

“公司已经发了律师函警告,说如果再有人炒作,就起诉。你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丝芭那边肯定也在盯着你。”
“那就让他们盯着。”

鞠婧祎走到音响旁,连上手机,放了一首舒缓的纯音乐。
钢琴声流淌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像是温柔的水流,抚平了空气中焦躁的因子。
“马嘉祺,你过来。”

她坐在地板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马嘉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你知道吗?我出道这么多年,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定义。”

鞠婧祎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轻声说道
“他们说我是‘四千年美女’,我就得端着;他们说我是‘花瓶’,我就得证明自己有演技。现在,他们又说我是‘祸水’,说我把你带坏了。”

她转过头,看着马嘉祺的眼睛

“但我从来不信命。如果命说我们不能在一起,那我就把命改了。”
马嘉祺的心猛地一颤。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可是,我不想让你受伤。这次的违约金是天价,而且……”
“而且什么?而且怕我赔不起?”

鞠婧祎笑了,笑得有些狡黠
“马嘉祺,你太小看我了。我虽然不像你那样有公司捧,但我这么多年攒下的家底,还是够赔个七七八八的。大不了,我们一起还债。”


“我不许。”
马嘉祺打断她,眼神变得严肃

“我马嘉祺的女人,不需要去还这种债。”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是第一次,他在她面前如此直白地宣示主权。
鞠婧祎愣住了,随即,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了她的耳根。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谁是你女人……八字还没一撇呢。”


“会有那一撇的。”
马嘉祺看着她的侧脸,目光温柔而坚定

“只要你不放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她

“这是《月鳞绮纪》OST的未发布版本,还有……我写的一首新歌的Demo。”
鞠婧祎接过U盘,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


“这是我的底牌。”
马嘉祺看着她,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公司想解约,无非是觉得我没有商业价值了。但如果我拿出一首能爆红全网的歌,一首能证明我创作实力、甚至能带动剧集爆火的歌呢?”
鞠婧祎看着手中的U盘,心中巨震。她明白这个U盘的分量。这是马嘉祺的才华,是他在这个圈子里安身立命的根本。他把它交给了她。
“你……”


帮我
马嘉祺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帮我发布这首歌。用你的工作室,或者用匿名的方式。只要这首歌火了,公司就不敢轻易动我。而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在那之前,我会在这里,在这个练习室里,一直练,一直唱。直到我有足够的筹码,站在你面前,堂堂正正地牵你的手。”
鞠婧祎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眼眶有些湿润。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在风雨中独自奔跑的人,习惯了披荆斩棘,习惯了冷暖自知。可现在,这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孩,却用他稚嫩的肩膀,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好。

她闭上眼睛,轻声应道
“我帮你。”

练习室的灯光依旧昏黄,但两人的心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窗外,雨停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那是黎明的前奏,也是他们反击的号角。
“嘉祺。”


嗯?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去吃烤肉吧。这次,我要吃十盘。”

马嘉祺笑了,笑声低沉而愉悦。他收紧了手臂,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好。别说十盘,一百盘都依你。”
在这寂静的暗夜里,两颗年轻的心紧紧相依。他们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但只要彼此在身边,就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
微光虽渺,万丈成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