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昏迷中醒来时,入目是一片华贵的红色帐顶。流苏垂坠,锦缎铺陈,空气中的沉水香陌生得可怕
翠柳丫鬟眼眶通红,凑过来破涕为笑)公主,您终于醒了!太好了!奴婢还以为…
我脑子一团浆糊,“公主”两个字像雾一样裹住思绪,陌生的名字却脱口而出
慕容娇(喃喃)翠柳……
翠柳丫鬟(连忙应道)奴婢在!
心里咯噔一下——我不认识她,却知道她的名字。剧烈头痛袭来,御花园扑蝶、罚抄打瞌睡、母后怀里撒娇、盛大婚礼的画面涌进脑海
长公主,慕容娇。大周嫡女,刁蛮任性。而现在,我成了她
翠柳丫鬟(小心翼翼)公主?您还好吗?昨夜您突然晕过去,太医说是忧思过度,可把奴婢吓坏了
我缓缓坐起身,低头看着白嫩纤细、染着蔻丹的手,心脏一紧——这不是我握了十年刀剑、布满老茧伤疤的手
慕容娇(声音软糯沙哑)殿下呢?
翠柳丫鬟(脸红低头)殿下在前厅等您。他说……等您醒了,就让您过去
殿下 敌国皇子萧景珩,我和亲的对象,也是我本该刺杀的人。我在铜镜前坐下,翠柳为我梳妆,镜中是大周第一美人慕容娇的脸
我是镇北将军之女沈昭昭,十五岁上阵,十八岁统铁骑,三个月前被暗算服毒,本以为身死,却成了她
翠柳丫鬟(簪上赤金步摇)公主真好看,殿下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我心里冷笑——这场政治联姻里,我不过是大周送来的人质
梳妆完毕,我走到前厅。烛火通明中,玄色蟒袍的男人背身而立,气势凌厉。他转过身,剑眉星目的脸像寒潭裹着锋芒 这是萧景珩
萧景珩(低沉清冷)醒了?
慕容娇(学着娇怯福礼)见过殿下
他没扶我,沉默几息后开口
他往前走一步,松木香气裹住我,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弧度
萧景珩听说长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擅琵琶?
慕容娇(硬着头皮)略知一二
他拍手,侍从抬来紫檀琵琶
萧景珩(笑里无笑意)那就请公主弹奏一曲,为我们的大婚助兴
我手心冒汗,原主的记忆却突然炸开 凉亭里嬷嬷教琵琶的画面清晰无比。我本能抱琴,指尖拨弦,《霓裳羽衣曲》流淌而
一曲终了,萧景珩鼓掌
萧景珩不愧是长公主,果然名不虚传
慕容娇(强装从容)殿下谬赞了
他忽然倾身,手撑桌案将我圈住,气息拂过耳廓
萧景珩(声音危险)本王更好奇的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公主,手上为何会有握刀的茧?
慕容娇(稳住呼吸)妾身平日里喜欢骑马射箭,难免有些磕碰。若是殿下不喜欢,妾身日后注意便是
他盯了我半晌,忽然淡笑
萧景珩骑马射箭?那倒正好。本王府上有猎场,改日带公主去转转
他走到门口,头也不回
萧景珩今晚好好休息。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回到寝殿,我屏退下人,对着月光看手上的茧——原主的技能也传承给我了?她会不会也占了我的身体?一阵恶寒时,窗户被敲响
慕容娇(警惕)谁?
推开窗,萧景珩换了墨色常服,做了个噤声手势,指了指屋顶,纵身跃了上去
萧景珩上来
慕容娇我翻窗爬屋顶,动作利落得不像深闺公主。他似笑非笑看着我
萧景珩公主果然身手不凡
慕容娇(干咳转移话题)殿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他掏出酒囊喝了一口,递过来
萧景珩喝吗?
慕容娇(接过喝了一口)你要是想杀我,有的是办法,不必在酒里下毒
他低笑一声
萧景珩有点意思
并肩坐了片刻,他忽然开口
萧景珩慕容娇 -不,我应该叫你什么?
慕容娇强作镇定)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萧景珩(直视我眼睛)你不是慕容娇。真正的她,不会听到“硬仗”眼里放光,不会在屋顶坐得这么稳,不会有这层茧
我的心脏狂跳,他忽然伸手拂过我鬓边碎发,动作温柔得反常
萧景珩(声音温和)别紧张,我没有打算揭穿你。我只是想知道
俯身在我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