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砸在派蒙翅膀上,发出“啪”的一声。
他整个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通电。李维皖抬头,正看见他瞳孔缩成一点,四色光环从头顶炸开——风火雷冰元素乱流在他体内冲撞,皮肤开始透明膨胀,像一颗正在充气的史莱姆球。
“靠!”她往后跳一步,“你刚才说有点热……是这意思?!”
派蒙漂浮起来,双脚离地。嘴巴张着,却不是说话,而是机械地重复:“保护……李维皖……保护……李维皖……”声音断断续续,像卡带的录音机。
空气扭曲了。地面瓷砖咔咔裂开,一圈元素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震得墙角泡面箱哗啦倒地。
李维皖手忙脚乱掏出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派蒙:“直播预警!应急食品现场变异!标题我都想好了——《我的搭档成了行走的元素炸弹》!”
她话没说完,头顶岩壁轰然炸裂。
紫电撕开黑暗,雷电将军持刀从天而降,刀锋直指膨胀中的派蒙。
“判定:高危污染体。”她面无表情,“清除程序启动。”
刀光劈下,空气都被撕出音爆。
李维皖脑子一片空白,大喊:“这不对劲——!”
可就在她开口瞬间,一道青影抢先撞入战场。
双手结印,袖袍翻飞。傩舞起,风随形走,掌力凝成半透明屏障,硬生生接下雷罚。
轰——!
冲击波炸开尘雾,碎石横飞。李维皖抬臂挡脸,耳边是金属扭曲的尖啸。
烟尘稍散。
那道青影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喘息。
脸上傩面裂成两半,缓缓剥落。
露出一张少年的脸。眉眼冷峻,额角一道旧疤贯穿左眉,发丝沾血贴在颊边。
李维皖愣住:“魈?!”
少年抬眼,目光如刃:“此物尚存灵识,非深渊傀儡。”他嗓音沙哑,“不可杀。”
雷电将军收刀,刀尖垂地,紫电游走:“它已失控。元素紊乱将引发连锁崩塌。”
“那是你太急着砍!”李维皖冲上前,站到魈前面,“他刚才还在叫我名字!他是派蒙!是那个天天抢我薯片、偷喝我奶茶、半夜打呼吵得我睡不着的应急食品!不是什么污染源!”
魈没说话,只是按着胸口,指尖渗出血丝。似乎那一挡耗尽了力气。
派蒙越飘越高,身体鼓胀得像要炸开,四色光环越来越亮,嗡鸣声刺耳。
李维皖盯着他,心跳快得发疼。
不能炸。绝对不能炸。
这地方要是塌了,外面整条街都得陪葬。
她咬牙,抓住派蒙边缘一角,对着天空大吼:“这不对劲!!!”
白光炸裂。
元素乱流被强行压缩,膨胀体急速缩小,噼啪作响。几秒后,光芒散去。
一只巨大的乳白色气球悬浮半空,表面光滑如镜,轻轻晃荡。
李维皖喘着气,从藤蔓靴上抽出编织绳,三两下绑在气球底部,另一头系在自己腰间。
“搞定。”她拍了拍手,“现在你是我的移动储物袋了,编号001。”
气球轻轻晃了晃,像是回应。
突然,表面泛起涟漪。
暗红色纹路从底部蔓延而上,勾勒出复杂符文,排列成残缺阵图,微微发烫。
李维皖凑近一看,浑身一僵。
“深渊教团……?”
魈猛然抬头,眼神骤紧。他踉跄起身,一步步走近,盯着符文看了许久,低声道:“这不是标记……是求救信号。”
雷电将军也上前一步,紫色眸子映着符文微光:“此阵为‘蚀心锁’,用于困缚意识体。若非强烈意志支撑,无法外显。”
“所以……派蒙他……”李维皖喉咙发干,“他在求救?”
没人回答。
气球忽然剧烈晃动,绳子绷直,几乎要把她拽离地面。她死死拽住绳结,脚跟在地上拖出两道痕。
“喂!冷静点!你再飘我就成风筝了!”
气球不停旋转,符文闪烁频率加快,像在传递某种信息。
魈伸手触碰表面,指尖刚碰到,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瞳孔骤缩,迅速收回手,呼吸变得粗重。
“怎么了?”李维皖问。
魈沉默片刻,嗓音压得很低:“里面有……记忆碎片。不属于提瓦特,也不属于现实。”
雷电将军冷冷道:“很可能是深渊的数据陷阱。”
“但派蒙不会无缘无故变成这样。”李维皖瞪眼,“他之前还好好的!就是碰了地图黑焰,又挨着晶核太久……等等。”
她猛地摸向痛包夹层。
晶核不在了。
“我靠!”她翻包,“刚才明明还在这儿!”
魈目光一沉:“恐怕……已经融合。”
“啥?”
“你的晶核,和派蒙吸收的元素流,在共鸣中结合。”他盯着气球上的符文,“现在他不只是容器,更是通道。”
雷电将军抬手,刀锋轻转:“必须切断连接。否则通道一旦打开,深渊将借势入侵。”
“不行!”李维皖一把挡在气球前,“他还在里面!我能感觉到!”
“你感觉错了。”雷电将军逼近一步,“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残留数据模拟出的假象。”
“假象会流口水吗?!”她怒吼,“假象会抢我零食吗?!假象会在下雨天偷偷给我盖被子吗?!他是派蒙!就算变成了球我也认得!”
空气静了一瞬。
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喃喃:“他说……保护你……不是命令。是选择。”
雷电将军刀势微顿。
气球忽然安静下来。
缓缓下降,轻轻靠在李维皖肩上,像在蹭她。
她抬手摸了摸它光滑的表面,小声说:“别怕啊,应急食品同志。咱们一起活到现在,没道理在这里散伙。”
符文微微发亮,温度稍稍升高。
雷电将军收刀入鞘,转身走向岩壁边缘,留下一句:“下次失控,我不会再停手。”
魈站在原地,没动。
李维皖看着他额角的伤,忽然问:“你面具……本来就是为了封印东西?”
他没点头,也没否认。只是望着气球,眼神复杂。
“它撑不了太久。”他说,“这个形态不稳定。符文每闪一次,意识就被拉走一部分。”
“那就想办法修!”她握紧拳头,“我又不是第一次逆向修复bug!”
“可这一次。”魈看向她,声音极轻,“修的不是世界。是你朋友的命。”
气球轻轻晃了晃,绳子绷紧。
李维皖低头,看见符文边缘开始出现裂痕,像玻璃即将破碎。
她抓紧绳子,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气球表面突然浮现一行极淡的字迹,转瞬即逝。
她瞳孔一缩。
看清了。
那是一句只有两个词的话:
**救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