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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凤年瞪着眼睛看了姜泥好一会，然后开始哈哈大笑，姜泥虽然生气到五脏六腑都在疼，但是她已经有二十年没有看过这张笑脸了。

能再见他一面挺好的。

但是如果可以，她希望把这个年轻人的未来还给他。

“你是姜泥？你在开什么玩笑？真是人皮面具不成？”

姜泥抬手御来大凉龙雀的紫檀剑匣，收剑归鞘将两样东西捧在手里。

“神符你看过了，这两样东西你也拿去看看吧，都是真的，把房间里面的人叫出来，这样我才能给你解释我为什么是姜泥。”

徐凤年御来两样东西仔细查验，是真的，千真万确。

“姨母，您还是先说吧。”

“姨母你个大头鬼！”姜泥的怒吼让满院子的人都惊呆了，“徐凤年，你知道我这二十年都经历了什么吗？

我亲眼看着你倒在地上再也没能起来，你知道我把所有人的尸体运回拒北城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我坐在尸体堆里几天几夜是什么滋味吗？

你知道被官兵追捕，东躲西藏，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背负着几十万人的命活下去是什么滋味吗？就像当年西楚国破时候一样。”

姜泥想打他一顿也想抱抱他，更想告诉他，自己很想他。

徐凤年依旧摆出一副懵懂的表情，这不怪他，一时间接受不了很正常，但是他很快整理出姜泥话语里的关键信息。

“你说你从二十年以后来到了此刻？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我受伤了？还是死了？你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我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徐凤年拒北城下战北莽，十八宗师捍中原，你们赢得很漂亮，可是，可是……”

姜泥说不下去了，她说不出口，北椋三十五万铁骑没出城门却无一生还，他战赢了很多人，最后却是死在她的手里。

“二十年前也就是此刻，拒北城一战，北椋赢了，但是转瞬就输了，你徐凤年聚集了无数气运于拒北城，可是当时你伤得太重了，我本将西楚气运散尽，

可是这些莫名其妙该死的气运又来到了我的身上，我甩不掉它们，先是那些兵卒倒下，他们还没有走出城门就死了，无一生还，

我害怕极了，出城去找你，然后我就在十几万的尸体中坐了不知道多久，然后他们叫我女魃，说我是妖怪，说我是魔鬼，现在我想把这笔账还清楚，我求你给我这个机会，徐凤年……”

这个故事过于曲折离奇，徐凤年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你给我片刻，让我稍微理一理……”

“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让我见她！”

“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可是我没有办法相信你是姜泥，我希望你能理解，对于这样一个离奇的故事……”就连徐凤年都不知道如何措辞了。

“你还要我证明什么？神符，大凉龙雀，紫檀剑匣，你还要什么证明？！”

“……”

姜泥突然自顾自地陷入了回忆，这个年轻人多少年一直只出现在她的梦里，可是梦里的画面永远都是那天，他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的那天。

曾经他们愉快的悲伤的回忆，过去的二十年里她都想不起来，直到今天她又一次站在了这个年轻人的面前，回忆如潮水向他袭来她喃喃自语道，

“当年我第一次见你，吴素王妃说我脸上有一对酒窝，那是不愿忘记前世重要的人才会留下的印记，

你总是欺负我，吓唬我，你真的很不要脸，无论什么时候，你总能说出那么无赖的话，那一剑你为什么不躲……”

徐凤年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有些苍老却依旧风华绝代的女子，逐渐与自己心里的那个人重叠，或许几十年后她真的就是这个模样。

见徐凤年不说话，姜泥依旧喃喃自语着，“如果这些还不能让你相信的话，那我再同你说几件事，你大可以亲自去问她是不是真的。”

“我第一次见棋诏叔叔，他说公主殿下的眼睛真漂亮，就像是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棋子，父皇还因为这件事情笑话他，说他眼睛里面只有下棋，就连夸人也是用棋来夸人。”

姜泥继续喃喃自语，“父皇曾经在我的寝宫门口，亲手栽下了两棵梧桐树，他说……”

突然徐凤年背后的门被推开，姜泥从房门走出来，她低着头神情不明，“父皇说，‘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凤栖梧桐，今天我在姒儿的宫门口栽下两颗梧桐树。”

“我的姒儿是神凰城里的小凤凰，以后踩着梧桐树叶做个明君。”

“梧桐与凤凰，都是有雄雌之分的事物，凤为雄，凰为雌，梧为雄，桐为雌。”

“今日栽桐引凤，希望来日能给我的姒儿招一贤胥，恩爱无双……她说的都是真的……”

一大一小两个姜泥就这样对望着，一人一句说着属于她们的往事。

站在徐凤年背后的人一字一顿坚定道，“我信她，徐凤年他说的都是真的。”

“你怎么出来了！”徐凤年极力想要避免他们两个见面，结果姜泥到底还是出来了。

“所以你来这儿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吗？”姜泥站在徐凤年身边，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自称是来自二十年以后的自己，除了眉眼之间有些老态，那人几乎与自己一模一样。

那个人说起棋诏叔叔，说起父王在自己宫门口栽下的两棵梧桐树，说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徐凤年，这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师父曾言，我的天赋不比徐凤年差，我未曾接受大黄庭这等奇门传功，却依然可以跻身陆地神仙。”

师父李淳罡对姜泥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人，“他曾说过，希望我学武，是因为不希望我重蹈覆辙。

“是希望有一天我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治住他。”

徐凤年看着这两个姜泥就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忆起往昔，满院子的其他人都被当做了耳旁风。

“母后将神符交于我手中的时候。”

“她说，别恨，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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