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一：小院卧室，清晨
天还没亮，殷怀序就醒了。
这是他几十年的习惯，天亮即起，从不赖床。但现在他的早起多了一个步骤——先把沈渊枕着的胳膊轻轻抽出来。
沈渊睡觉不老实，不是枕着他的胳膊就是把腿搭在他身上，有时候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殷怀序每次都要花好几分钟才能在不吵醒他的前提下把自己“解救”出来。
今天也不例外。沈渊一条腿压在他腿上，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襟，整个人窝在他怀里，睡得正沉。
殷怀序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的腿抽出来，又把衣襟从他手里轻轻拽出来。沈渊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师尊别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殷怀序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沈渊的睡颜，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先去隔壁房间看了看两个孩子。沈念四岁了，睡相和他爹一样差，被子踢到了床下，整个人横着躺在枕头上，一只脚露在外面。殷怀序捡起被子给他盖好，把他摆正，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殷无忧两岁，睡觉比她哥哥乖一万倍。被子盖得整整齐齐，两只小手放在被子外面，呼吸平稳，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殷怀序低头亲了亲女儿的脸颊，然后去了厨房。
这是他每天早上的固定行程——熬粥。沈渊喜欢喝粥，这么多年从未变过。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米香弥漫了整个厨房。殷怀序站在灶台前，看着翻滚的粥，嘴角微微弯着。
粥熬好了。他盛了一碗，放在托盘上，又加了一碟小菜，端向卧室。
沈渊还在睡。殷怀序把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人。
“起来。”
没反应。
“沈渊，起来喝粥。”
沈渊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整个人缩了进去。
“再睡五分钟……”
“你已经睡了八个时辰了。”
“那再睡八个时辰……”
殷怀序叹了口气。他俯下身，在沈渊耳边轻声说了三个字。
被子猛地被掀开，沈渊瞪大眼睛看着他，耳朵红透了。殷怀序直起身，面色如常，但耳尖也微微泛红。
“起来喝粥。”
沈渊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师尊，你每天早上都用这招，不腻吗？”
“不腻。”
“你不腻我都要腻了。”
“那明天不说了。”
沈渊立刻坐起来：“不行！”
殷怀序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把粥碗递过去。沈渊接过碗，喝了一口，抬头看着师尊。
“师尊，你今天早上先去看了念念和无无忧？”
“嗯。”
“念念踢被子了吗？”
“踢了。”
“无忧呢？”
“睡得乖。”
沈渊笑了：“随你。”
殷怀序没反驳。他在床边坐下，看着沈渊喝粥。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安静而温暖。
场景二：小院，日
吃完早饭，殷怀序去书房批文书，沈渊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
沈念在追一只蝴蝶，追得满院子跑，一边跑一边喊：“爹爹！蝴蝶！念念要蝴蝶！”
殷怀序从书房窗户看出去，正好看见沈念一脚踩进花圃，把殷怀序亲手种的栀子花踩歪了两株。沈渊在那边喊“沈念你给我出来”，沈念在花圃里跑得更欢了。
殷怀序摇了摇头，没有出去阻止。因为沈渊会处理，而他需要做的，是在沈渊处理完之后，默默把那两株栀子花重新种好。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院子里安静了。殷怀序抬头看向窗外，看见沈念被按在小板凳上罚坐，嘴巴瘪着，眼圈红红的，但不敢哭。沈渊蹲在他面前，板着脸跟他讲道理。
“花是父亲亲手种的，你踩坏了，父亲会难过。”
沈念吸了吸鼻子：“念念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也要道歉。等父亲忙完了，你去跟父亲说对不起，然后帮父亲把花重新种好。能办到吗？”
沈念用力点了点头：“能！”
沈渊的表情柔和下来，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乖，去玩吧，不许再踩花了。”
沈念从板凳上跳下来，跑到书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殷怀序放下笔，看着他。沈念犹豫了一下，走进来，站在书案前，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
“父亲，对不起。念念踩坏了你的花。”
殷怀序看着儿子红红的眼眶，伸手把他拉到身边：“花可以再种，念念只有一个。下次小心就好。”
沈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扑进父亲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殷怀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抬头看向窗外。沈渊站在院子里，正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四目相对，沈渊冲他眨了一下眼。
殷怀序低下头，把脸埋在儿子的头发里，笑了。
场景三：小院桃树下，傍晚
傍晚，殷怀序在桃树下摆了桌子，一家四口吃晚饭。
沈念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自己拿勺子吃饭，虽然吃得到处都是，但吃得很认真。殷无忧坐在沈渊怀里，沈渊一勺一勺地喂她。殷怀序坐在对面，时不时给沈念擦嘴，给沈渊夹菜。
“师尊，你吃你的，别管我们。”
“为师不饿。”
“你中午就没怎么吃。”
殷怀序没有接话，继续给沈渊夹菜。沈渊叹了口气，夹了一块肉放到师尊碗里：“吃。”
殷怀序看着碗里的肉，又看了看沈渊不容拒绝的眼神，默默吃了。
沈念在旁边看着，大声说：“爹爹给父亲夹菜了！念念也要！”
沈渊笑着给儿子夹了一块。
沈念心满意足地吃了，又转头看妹妹：“无忧要不要？哥哥给你夹！”
殷无忧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把脸埋在沈渊怀里。
沈念瘪了瘪嘴：“无忧不理我……”
殷怀序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妹妹还小，等她长大了就会理你了。”
沈念想了想，觉得父亲说得有道理，又开心地继续吃饭了。沈渊看着师尊，小声说：“你骗他。”
殷怀序面色如常：“善意的谎言。”
沈渊笑了。
吃完晚饭，殷怀序收拾碗筷，沈渊带着两个孩子洗手洗脸。沈念洗着洗着就开始玩水，袖子湿了半截；殷无忧乖乖地伸手让沈渊擦，擦完了还亲了沈渊一下。
沈渊的心都化了。
他抱着殷无忧，牵着沈念，走回桃树下。暮色四合，晚风轻拂，桃花树上的花瓣已经落得差不多了，但枝叶茂密，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沈念坐在小凳子上，靠着父亲的腿，渐渐犯困了。殷无忧已经在沈渊怀里睡着了。殷怀序洗好碗筷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沈念靠在他腿上打瞌睡，沈渊抱着殷无忧坐在摇椅上，暮色将三个人笼在一起，安静得像一幅画。
殷怀序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过去，在沈渊身边坐下，伸手把沈念揽进怀里。沈念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父亲”，就彻底睡了过去。
四个人，两两相依，在暮色中静静坐着。
“师尊。”沈渊轻声开口。
“嗯。”
“我们这辈子，就这样过吧。”
殷怀序侧头看着他。沈渊的眼睛在暮色中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好。”殷怀序说。
场景四：小院卧室，夜
两个孩子都睡着了。沈渊洗完澡出来，发现师尊已经躺在床上了，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沈渊爬上床，凑过去看了一眼书名——《育儿百问》。
“师尊，你在看这个？”
“嗯。”
“念念都四岁了，无忧也两岁了，你现在看这个是不是晚了点？”
“不晚。念念小时候很多地方为师没做好，这次可以从无忧身上补回来。”
沈渊看着师尊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把书从师尊手里抽走，放在床头，然后靠进师尊怀里。
“师尊。”
“嗯。”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父亲都好。”
殷怀序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低下头，下巴抵着沈渊的发顶，沉默了很久。
“沈渊。”
“嗯。”
“为师小时候没有父亲。”
沈渊的身体微微一僵。师尊从不说自己的过去。他只知道师尊是被前代长老从山里捡回来的孤儿，至于之前的事，师尊从来不提。
“所以为师不知道一个好父亲应该是什么样子。”殷怀序的声音很轻，“为师只能……尽力。”
沈渊的眼眶红了。他抬起头，看着师尊的眼睛。
“师尊，你知道念念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吗？”
殷怀序摇了摇头。
“因为你陪他玩，给他讲故事，他摔了你从来不骂他，你会把他抱起来说‘下次小心就好’。你知道无忧为什么那么粘你吗？因为你抱她的时候特别温柔，她被你抱着就不哭。”
沈渊伸手捧住师尊的脸：“你不是在尽力，你已经做到了。你是这世上最好的父亲。”
殷怀序看着沈渊红红的眼眶，笑了。他伸手弹了一下沈渊的额头：“你又哭了。”
“没有。”
“有。”
“风沙。”
“这是室内，没有风沙。”
“那就是你弹的，你弹我额头我眼睛就酸。”
殷怀序笑着把沈渊揽进怀里，在他发顶落下一吻：“睡吧。”
沈渊把脸埋在师尊的衣襟里，闭上眼睛。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洒在两人身上。窗外，桃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在守护着一家人的梦。
第九集完
下集预告：沈念五岁了，殷无忧三岁。两个孩子开始“争宠”，一个说“爹爹是我的”，一个说“父亲是我的”。殷怀序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沈渊在旁边看热闹。女儿奴师尊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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