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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玄冰刃穿胸的时候他说王族该绝

我是仙子他却要毁仙境

苍梧殿的汉白玉台阶浸在血里,碎成渣的琼花花瓣沾在靴底,踩得稀烂。

灵汐扶着断裂的龙柱站着,月白色的仙袍破了好几个洞,肩头的血还在往下滴,指尖攥着的王族印信烫得她手心发疼。

石阶下的人玄衣胜雪,广袖上沾的血还在往下掉,手里握着的玄冰刃是她百年前亲手给他炼的生辰礼,当时她说这刀能斩天下邪祟,现在刀尖正对着她的胸口。

周围跪了一地仙境残部,哭的声音压得很低,风卷着雪砸在脸上,冻得人骨头疼。

谢渊
谢渊

王族余孽,祸乱三界千年,今日当斩。

他的声音比玄冰刃还冷,说这话的时候眼尾都没动一下,好像站在他对面的不是跟他相伴了八百年的灵汐,只是个待斩的犯人。

灵汐咳了一口血出来,血溅在他玄色的衣摆上,晕开一小片暗痕。

灵汐

你说什么?

灵汐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喉咙里像塞了碎玻璃。三天前她还在殿门口挂了红灯笼,算着他去凡界平乱的归期,把他爱吃的桂花糕蒸了三屉,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谢渊往前迈了一步,玄冰刃的寒气已经刺得她胸口发疼,他垂着眼看她,眼神里全是她看不懂的冰碴子。

谢渊
谢渊

千年之前你父祖屠戮我全族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谢渊
谢渊

仙境王族横征暴敛,视万族性命为草芥,这腐朽的仙境,早就该毁了。

他抬了抬手,身后的修士立刻涌上来,把跪在地上的残部按得更紧,刀刃架在那些老人小孩的脖子上,血已经渗了出来。

灵汐的指尖都在抖,她看着谢渊,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哪怕是装出来的犹豫,可什么都没有。他脸上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他们八百年的相伴,全是她做的一场梦。

那年她捡到他的时候,他才那么小一点,浑身是伤倒在苍梧殿后门口,冻得只剩一口气。她偷了王母的仙露给他治伤,把自己的本命魂玉分了一半给他,怕他受欺负,走到哪都把他带在身边。

他说等他修为大成,就替她守着仙境,守着苍梧殿,守她一辈子。

原来都是假的。

灵汐

所以那些年你说的话,全是骗我的?

灵汐

她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肩头的血浸透了仙袍,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汉白玉台阶上,和别人的血混在一起。

谢渊的眼睫动了一下,快得像错觉。他握刀的手紧了紧,玄冰刃往前送了半寸,已经刺破了她胸口的皮肉,刺骨的寒气顺着伤口往骨子里钻。

谢渊
谢渊

是。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灵汐心口。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抬手按住玄冰刃的刀刃,锋利的刃割破了她的掌心,血顺着刀刃往下流,浸在刀身上刻的“渊”字上。

那字是她亲手刻的,刻的时候手都磨破了,他当时还抱着她的手吹,说心疼。

灵汐

我跟你走,你放了他们。

灵汐

她抬着下巴看他,脸上的眼泪还没干,眼神却亮得吓人。这些人都是跟着她父祖守了仙境千年的旧部,老的已经快化形了,小的才刚会跑,不能因为她,全死在这。

谢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寒潭。

旁边的副将往前迈了一步,躬身行礼。

副将
副将

将军,不能留活口,王族余孽留着必成后患!

玄冰刃突然动了,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那副将的话还没说完,刀刃已经抹过了他的脖子,血喷了一地,溅在谢渊的衣摆上。

谢渊抽回刀,连眼神都没给那倒下去的副将,依旧看着灵汐。

谢渊
谢渊

我的话,什么时候轮到你置喙。

周围的人瞬间噤声,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灵汐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谢渊已经抬步走到她面前,玄冰刃的刀尖抵在她的印堂上,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谢渊
谢渊

放了他们可以,你把王族印信交出来,自废仙骨,跪在苍梧殿门口受九九八十一天凌迟之刑,我就饶了这些人的命。

他的声音很轻,说出来的话却比刀还狠。

灵汐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特别可笑。她守了千年的故土,等了八年的故人,就给她这么个结果。

她攥着印信的手紧了紧,指尖都泛了白。

灵汐

我要是不呢?

灵汐

谢渊笑了,那笑没达眼底,反而更冷。他抬了抬手,身后的修士立刻把刀架在了一个小仙童的脖子上,那小孩才到他腰那么高,是老仙师的孙子,上次还摘了桃花给她吃,说要当她的小徒弟。

谢渊
谢渊

那我就杀一个,你不答应,我就杀两个,杀到你答应为止。

小仙童吓得眼泪都在眼眶里转,却咬着牙没哭,看着灵汐使劲摇头。

灵汐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疼得她喘不上气。她看着谢渊,看着这个她疼了八百年,护了八百年的人,突然笑了。

灵汐

谢渊,你真狠。

灵汐

她松开手,王族印信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抬起手,对着自己的丹田就要拍下去。

谢渊的眼神突然变了,快得像错觉,他好像往前迈了一步,想要拦她。

就在这时,灵汐袖口里藏着的碎魂珠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那是她母后跟她说的最后底牌,王族最后一丝神魂,能燃烧魂体回到过去。

强光裹着她的意识往上飘,最后映入她眼帘的,是谢渊慌到失态的脸,他伸手想要抓她,指尖擦过她的衣袖,什么都没抓到。

谢渊
谢渊

灵汐!

他的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慌乱,甚至破了音。

灵汐的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能重来,她再也不要遇见谢渊。

疼。

刺骨的疼。

灵汐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她盖着的绣着桃花的锦被上,鼻尖是熟悉的安神香味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小的,肉乎乎的,是她一千岁的时候的样子。

外面传来侍女的声音,隔着门特别清晰。

侍女
侍女

公主,仙师带回来个小公子,说是在山门口捡的,浑身是伤,仙师让你过去看看呢。

灵汐的血瞬间凉了。

这是她捡到谢渊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