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另一边的蒋以清也不好受,听着弟弟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心都碎了,哪怕再晚上一秒,他都害怕自己狠不下心关这个门,他无助的靠着门坐在地上,双手环着屈膝的双腿,脸埋在膝盖间无声的落泪,他害怕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教了、他也累了……
就这样,兄弟俩一个在门外哭一个在门内哭,一个嚎啕痛哭一个暗自垂泪,两人形式不同,但彼此都心如刀割、痛彻心扉。等蒋以清缓过来,听着门外的哭声也小了不少,但还是能清晰的听得出声音都哭得变了样,他没理,起来收拾了一下房间,然后又去洗了自己和蒋以白的衣服,接着又洗了个澡,然后开始复习下午所学的知识,慢慢的,他冷静了下来。
又恢复成了往常一样的状态,弟弟还是得继续教,生活还得继续,不是么。
等他复习完,他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点半了,平常这个点弟弟都躺床上了,他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见弟弟在门口直直的跪着,他有点震惊,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让弟弟跪过,他不喜欢也不习惯这样的方式作为惩罚,他认为男儿膝下有黄金,哪能随便跪。
而蒋以白也被哥哥突然打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看到哥哥的脸映入眼帘,好不容易停止的眼泪,此刻又不听使唤的往外涌,他眼巴巴的抬头望着哥哥,出声软软的喊了一声“哥哥~”,因为哭的久嗓子都哑的不成样子了。
“起来”,蒋以清给他让了一个道,听到哥哥如天籁般的命令,蒋以白别提有多高兴了,他撑着地板摇摇晃晃的想站起来,可因为膝盖受了伤,加上跪了接近两个小时了,一时起来根本站不稳,两眼疼的直发黑,就这样他也忍着不敢叫出来,蒋以清就看着他的动作,根本没想搭把手扶弟弟一下,他并不知弟弟受了伤,只是以为跪久了腿软。
蒋以白艰难但还是极迅速的往屋里走,生怕哥哥后悔似的,刚进屋,他还站在玄关处呢,蒋以清顺手就把门拉上,然后绕过他,接着就坐在沙发上自己玩手机,一点不搭理他,跟屋里只有他自己似的。
蒋以白心里情绪复杂,有害怕、有茫然、有无助、有后悔 等等,无数种情绪堆积,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但也不敢放肆哭出声来,生怕惹哥哥再生气,到时候再把他赶出去,所以他只一动不动,无声的流泪,等着哥哥的再次发落。
又过了一会儿,快十一点了,蒋以清要出去工作了,抬眼,看见眼前的人一动不动跟个木头似的,不耐烦的吼到:“没站够还是没跪够,洗漱睡觉”,蒋以白红着眼眶点点头就拿着衣服去洗澡了,脱下裤子才发现左右两边膝盖都砸出了大片青紫,他洗完澡没敢穿着拿的干净短裤,怕哥哥看见伤,便又只能把脏裤子穿上。
走出去后,蒋以清已经没在玩手机了,一眼就发现了他裤子没换,没多想开口就骂道,“洗澡出来就换干净裤子,这点事儿也要我教么,什么时候能懂事一点儿”,蒋以白又委屈又害怕,撇嘴又想哭,可还没哭出声,只是眼泪充满了眼眶,便被威胁道“又没打你哭什么!你今天眼泪再落下来试试”,见弟弟使劲隐忍着不敢落泪才就此作罢,“换裤子,睡觉”,蒋以白赶回房间,快速换完短裤就盖上被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怕哥哥看见伤,可当下就是不敢。
蒋以清在弟弟睡好后进来看了一眼,随后给他关了灯就退出来了,看弟弟大热天的还盖着被子,也不出声提醒,他爱盖就盖着吧,热得难受就知道掀了,他也该学会慢慢放手了。从小到大,第一次没有陪弟弟入睡,蒋以白委屈得根本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外冒,经历过哥哥刚刚的警告,他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更不敢跟哥哥说想要他陪自己睡觉,他觉得今天的哥哥格外冷漠,冷漠到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轻举妄动。
哭着哭着,许是今天太累了,又受过太多惊吓,累着了,所以他就这样睡着了。不一会儿,蒋以清觉着他睡着了还是进来看了他,帮弟弟把被子只盖了一个角,风扇又开上了两档,接着便轻手轻脚出去工作了。
第二天一大早,蒋以清就醒了,他每天都得早起,早就养成了生物钟,想多睡一会儿都不行,自从放假开始在烧烤店上班后,他每日怕吵醒弟弟,都是在沙发上将就着睡得,昨晚冷静下来,自己仔细想了想自己的教育方式,感受到弟弟睡前都满脸眼泪,终是不忍再用这种方式惩罚弟弟,所以此时,他做了早餐,今天早上请了假,决定跟弟弟好好聊聊,该教的还是得教,该教育的还是得教育,这么冷着终是不行,弟弟还小,他不想让弟弟没有安全感。
所以他决定把弟弟叫起来,可进了房间就看见了被子被掀在地上,他弯腰把被子拾起,转眼就看见了弟弟磕得乌紫的两个膝盖,很大一片,看着都疼,蒋以清笃定不是弟弟昨晚跪出来的,虽然他没跪过,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他满脸担心与疑惑,脑子一转,想到昨天弟弟的一些行为,突然一切就都说得过去了,他上前仔细看了看,准备按按,想确定有没有伤到骨头。
这傻孩子,受伤了也不说,他心里酸涩又自责。他刚用了一点劲,弟弟就被弄醒了,蒋以白睁眼看到哥哥在看他的伤,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连忙想往被子里躲,做掩耳盗铃之事,“过来,哥给看看”,听着哥哥温柔的声音,蒋以白愣住了,随后顿时一颗颗大大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可昨晚哥哥的余威还在,他怕哥哥责骂,连忙用手臂去擦眼泪。
“还哭啊~再哭都不帅了”听着哥哥的调侃, 他意识到以前的哥哥是真的回来了,他爬起来,就往哥哥怀里扑,手环着哥哥的脖子把哥哥抱的紧紧的,脸埋在哥哥肩上像以往一样,肆意的哭泣,发泄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给哥哥听。
蒋以清没有制止,任由弟弟抱着他哭,他也知道自己昨晚是真的吓到弟弟了,他抱着弟弟,抚摸着他的背,给弟弟顺气,“好了好了,不哭了,乖宝宝,不哭了好不好,再哭眼睛该疼了”,蒋以清就这样耐心的哄着,等着弟弟平静下来。
待哭声渐小,他跟弟弟商量着,“膝盖还痛吗”,“痛~”,“感觉骨头痛么”“碰着了就痛”蒋以白乖乖的,哥哥问一句他便答一句,一通问下来,想着应该只是皮外伤,没伤着骨头,蒋以清才放下心来。“缓缓还痛就跟哥讲知道吗”,随后便抱着个“挂件”去客厅吃早饭。
一顿温馨的早餐过后,蒋以清又恢复严肃样,只是不再似昨夜那么无情,“去那站着,好好回忆一下你干的事,哥一会儿有话问你”,蒋以清用手指了指电视旁的角落,命弟弟去那站着面壁反醒。
蒋以白自知有错,也不敢说什么,听着
哥哥的指令乖乖站着反醒。他看不到哥哥的动作,只能全靠听力和猜想,哥哥先是把餐桌收拾了,又去洗了碗,洗完后就出了门,听到哥哥开门的声音,蒋以白慌了,以为哥哥又要丢下他,也不管自己现在是不是还在罚站,连忙出来叫蒋以清,“哥哥~你去哪”可怜兮兮的语气,“我让你动了么”蒋以清回头看,蒋以白跟也不是,退回去也不是,一时间进退两难,眼眶都急红了。
“站回去,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蒋以清看着弟弟的表情终是不忍,出言道。听着哥哥的话,他乖乖回去站好,不一会儿就听见门锁开关的声音,哥哥没喊动,他不敢往后看,听着身后的动静,又实在捉摸不透哥哥在干嘛,所以一直小幅度侧身想看看。蒋以清看着弟弟,罚个站一直乱动,叫他面壁思过,他的心思却一直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