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着几天,杨博文都是被左奇函送回家的,他每次都想说不需要,但看着对方的好意又不好拒绝。
每当这种情况他就只能看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直接就是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早上七点,当晨光透过纱布渗进来时,杨博文才微微眯眼,
杨博文靠…
他微微叹气。
这操蛋的人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向正轨啊?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翻身下床时,余光突然瞥见书柜角落露出一本皮质笔记本。
杨博文皱眉抽出来,烫金扉页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原主的名字。
杨博文这什么中二病产物…
他随手翻开,日记上写着自己所喜欢的一切和左奇函喜欢的一切。
翻到最后一页,泛黄的纸页上只有一行力透纸背的字迹:“我不能忘。”
灼热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塑胶跑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博文懒洋洋的靠在单杠旁,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自由活动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躲在树荫下,只有他独自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清静。
王烁然哟,这不左哥?
一声吆喝拉回了杨博文的思绪,他抬眼看去,为首一人长的人高马大,穿着一身紫色篮球服,露在外面的胳膊被晒得黢黑,肌肉高高鼓起,看起来就很有力量。
见到几个人,那个男生将篮球往那边一丢,回弹几下刚好落在杨博文的脚边,男生瞥了眼,阴笑道:
王烁然那是你男朋友?
王烁然看不出来啊,左哥
他故意用脚尖碾了碾地面,带着满脸的挑衅。
杨博文扶额,只觉得头疼。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啊。
左奇函漫不经心的撩起眼皮,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透亮,跟面前几个黑皮体育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左奇函怎么,暗恋我?还要问问我男朋友是谁?
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嘲讽。
王烁然左奇函,你特么有病,给脸不要脸?
男生被嘲讽气的大吼:
王烁然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场,只会打嘴仗算什么英雄好汉?
杨博文皱眉,这才看清来人的长相,是隔壁班的体育生,好像叫什么王烁然。
原书中他就是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横行霸道的恶霸,曾经把一个性格内向的男生逼到抑郁退学,最后却靠着家族关系轻松出国留学。
真特么不是个东西。
左奇函懒洋洋的瞥了一眼,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左奇函你叫什么来着?
左奇函体育生不考虑,哥哥喜欢小白脸
王烁然靠,是不是有病?
王烁然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王烁然谁喜欢你啊,这学校就你一个不正常的
杨博文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半步。他可不想掺和进这种无聊的争端,反正以左奇函的本事,收拾这几个体育生绰绰有余。毕竟一打四的传闻谁不知道。
王烁然站住
他正准备走,被王烁然带来的几个跟班堵住了去路。
王烁然我让你走了吗?
王烁然咧着嘴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他伸手就要去拽杨博文的衣领,
王烁然听说你和左奇函搞上了?你们这种———
杨博文额角跳了跳,内心疯狂吐槽:谁特么跟他搞上了?这用词能不能讲究点?怎么能用搞这个词。
杨博文不是…
他刚想解释不是我,我只是个舔狗,话语就被打断。
王烁然还长得挺好看?
左奇函松开你手,我还不知道他走需要你同意?
左奇函的声音懒散,带着些许危险的意味,
左奇函你算什么东西?
虽然被骂了一通,王松然收回了手,但手指依旧指着杨博文。
杨博文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要懂礼貌,在高中的确有人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找他麻烦,但都被他一句告老师给怼了回去。
他看了眼王烁然,抬手打掉了对方悬在半空的手腕,眼神冷了下来:
杨博文我最讨厌别人用手指我
杨博文王同学,上周五下午第二节课间,你在器材室对七班那个男生做了什么需要我提醒吗?
王烁然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他身后的跟班们不约而同的退了半步。
他见过左奇函打架把人打到爬不起来还叼根烟挑衅的样子,也听过他将人按在地上,让那人跟班在旁边蛙跳喊我错了的传闻。
那股骨子里透露的狠劲让他很久很久不能忘。
所以他蹲了几天,特意在今天选了左奇函一个人落单的时候,想着给对方一点教训,让他不那么嚣张,顺便坐实自己的身份,只是现在他旁边那位好像也不太好惹,而且他怎么会知道那件事。
左奇函突然笑出声来,甚至没有正眼看王烁然一眼,他径直走到了杨博文旁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左奇函这么凶啊?
杨博文别碰我
杨博文退了一步,他耳尖微微发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王烁然操…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王烁然的表情更加扭曲:
王烁然两个死变态在演什么———
左奇函忽然冷下脸,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
左奇函嗯?操谁?
他的眼神已经没有刚刚那股懒散劲,满身的戾气在此刻迸发,左奇函单膝压在王烁然胸口,脚踝一扭,鞋底死死碾在对方脸上。
他语调上扬,确认周围温度骤降:
左奇函跟爸爸说,谁是变态?
王烁然痛苦的摔倒在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左奇函一脚踩住肩膀。
王烁然愣、愣着干嘛?老子让你们来是做摆设的吗?
王烁然浑身发颤,左奇函的力道大的很,他的声音都变得哆哆嗦嗦。
几个人被刚刚的场景吓了一跳,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左奇函上啊,一会教导主任来了
左奇函挑眉,嘴角勾起一股森然的笑,
左奇函不是要给你们老大报仇吗?
一群人乱成一团。
混乱中,一个染着黄毛的体育生突然瞥见独自站在树下的杨博文,他眼中凶光一闪,抡起拳头就冲了过去。
忽然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的杨博文只觉得无奈,往旁边一闪:
杨博文哥们,是你们先不懂礼貌的
他抬手指向操场另一端,故意抬高了音量:
杨博文友情提醒,那边教导主任来了
这句话像按下开关,几个体育生顿时慌了神,王烁然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
王烁然废物
转身就要跑,却被左奇函伸脚绊了个狗吃屎。
教导主任那边的,干什么呢?
远处传来教导主任中气十足的怒吼。
教导主任都站着别动,哪个班的?
杨博文见情况不太对,立马拽住左奇函的手腕:
杨博文走了!
他力气大得出奇,硬是把人拖进了旁边的器材室。
冲进器材室的瞬间他就后悔了,左奇函骨节分明的手腕在他掌心发烫。两人跌跌撞撞挤在垫子后面狭小的空间时,他听见左奇函发出一声闷笑。
左奇函这么担心我被抓?
左奇函压低声音,呼吸打在杨博文耳边,
左奇函没想到啊?小哥哥
器材室闷热的空气里,那股雪松香愈发清晰,混着淡淡的汗味,莫名让人心烦意乱。
杨博文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还抓着人家手腕,连忙甩开,后脑勺“咚”地撞向墙壁,疼得他直皱眉。
早知道就不救了,就应该让他被教训一顿。
杨博文我是怕被连累,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
他别过脸,器材室昏暗的光线完美掩盖了发烫的耳尖,
杨博文刚转学不久就被记过,丢不起这人
门外教导主任的怒吼声忽远忽近,也听不太清在说什么。
左奇函你怎么知道王烁然的事?上周五你不是跟我待在一块吗?
左奇函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杨博文。
杨博文身体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杨博文我…猜的
左奇函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脸颊:
左奇函撒谎
他的指尖在杨博文胸口轻轻一点,
左奇函你心跳好快,这么怕吗?
杨博文一巴掌拍开那只手:
杨博文对啊,我真的怕死你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却忘记了有东西,身体一瞬间失去了平衡,一下子往后面倒去。
左奇函眼疾手快,手稳稳箍住杨博文的腰,掌心紧贴着腰侧。
左奇函小心点
眼前人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左奇函摔坏了就不好玩了
温热的手掌在他腰间丈量了一下,突然收紧:
左奇函这么瘦?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左奇函平时不吃饭?
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浪。
杨博文在心里恶狠狠的想,却无法解释刚才拉左奇函那一瞬间的条件反射。
就像身体先比大脑认定了要保护这个人,荒谬得让自己都摸不着头脑。
他耳根一热,手忙脚乱地去掰他的手指:
杨博文松手!
左奇函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左奇函别乱动
杨博文僵着身体不敢动,身体清晰感觉得到左奇函的胸膛贴着他,心跳声透过单薄的校服出来,又快又重。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左奇函别多想
左奇函突然往他怀里塞了颗薄荷糖,包装纸窸窣作响。
左奇函就当是你我之间的…
他故意拖长音调,
左奇函小秘密?
杨博文低头折糖纸,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看见上面写着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八个字。
杨博文…
他面无表情地把他塞回左奇函怀里:
杨博文闭嘴吧你
一点小小的声响惊动了门外的教导主任。脚步声逼近时,左奇函突然将他往垫子深处一按———
教导主任谁在里面?
黑暗中,两人鼻尖相抵,杨博文屏住呼吸,听见左奇函用气音说:
左奇函你猜他要是发现我们这样…
温热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
左奇函会怎么想?
杨博文抬脚就踹。
左奇函哎哟!
垫子轰然倒塌的声响中,教导主任猛的推开门。
空荡荡的器材室里,只有一只野猫从窗户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