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来识趣地告退,走到门口时,正好跟楚昭打了个照面。
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下。
楚昭认出了谢燕来,这不是谢家的那个小子吗?从前见过几次,每次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臭脸,今天怎么看起来像是刚笑过的样子?
谢燕来也认出了楚昭,楚国公府的嫡女,三殿下的未婚妻。但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对,眼前的女子目光清亮,神情坦荡,跟传闻中那个深居简出的闺阁千金判若两人。
两人互相点了点头,擦肩而过。
楚昭走进书房,跪下行大礼:“楚昭谢殿下恩典。”
林晚枝没有马上让她起来,而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楚昭,你知道本宫为什么让你来身边帮忙吗?”
楚昭抬起头,看着林晚枝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清澈,像一汪深潭,看不到底。
“殿下是想给民女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楚昭的声音很平静,“民女和三殿下的婚约还在,民女不能主动退婚,但民女可以在殿下身边做事。只要民女成了殿下的人,三殿下想动民女,就要先过殿下这一关。”
林晚枝笑了。
“你果然是聪明人。”她伸手扶起楚昭,“起来吧,以后不用跪来跪去的。在我这儿,有话直说就行。”
楚昭站起身,看着林晚枝,忽然问了一个很私人的问题。
“殿下,您不怕吗?”
“怕什么?”
“怕我用您给的权柄,去做对您不利的事。”
林晚枝看着她,目光深邃。
“楚昭,你上一世临死前,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楚昭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她最隐秘的地方。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晚枝没有追问,转身走回书案前,拿起一份文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在这个世界上,能守住秘密的只有死人。但有些秘密,不是不能说出来,而是要看对谁说。”她顿了顿,头也不抬,“楚昭,本宫跟你是一样的人。”
楚昭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终于确认了,林晚枝和她一样,是重生的。不,林晚枝比她更多。林晚枝不但知道前世发生了什么,还知道那些事背后真正的推手是谁。
楚昭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走到书案前。
“殿下,从今日起,民女就是您的人。”
林晚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好。”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枝大刀阔斧地开始了她的布局。
她先把长公主府的三百府兵编入皇城守卫,由谢燕来统一指挥,驻扎在皇城东门。这样一来,她就在守卫里安查了自己的人。
然后,她把手中掌握的商路、田产、盐引等经济命脉,全部交给楚昭打理。表面上是让楚昭协理府中事务,实际上是把这些资源转移到了楚昭名下。
朝中的大人们看不懂这一招。
邓弈看懂了。
三皇子府的书房里,邓弈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这是在放自己的权。”邓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长公主府的那些势力,是先帝在世时就为她建起来的,是她最核心的力量。她现在把这些交给楚昭,表面上是在重用楚昭,实际上是在……”
“在切割。”谢燕芳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她想告诉所有人,她对权位没有贪恋。她手里最值钱的东西,都愿意拿出来分给别人。这样一来,那些说她‘不该插手’的大人就无话可说了。”
“可这也太冒险了。”邓弈摇头,“楚昭万一反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