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楚16

这是从未有过的先例。一个女子主持大局，众人议论纷纷。

次日，新君萧羽被林晚枝牵着坐在主位上，小小的身子淹没在宽大的袍服里，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底下黑压压的一众官员。

林晚枝站在主位旁边，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发髻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脖颈。她没有穿华服，也没有戴凤冠，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个公主，倒像个正在执掌大局的年轻主事者。

“诸位，”林晚枝的声音不大，但清朗有力，“先帝驾崩，新君年幼，本宫受先帝所托主持大局。从今日起，大小事务，由本宫暂理。”

话音刚落，一个老臣就站了出来。

“殿下，臣有话要说。”

林晚枝看了一眼，是礼部尚书周文渊，三朝元老，德高望重，是那种说一句话，连皇帝都得给三分面子的人物。

“周大人请讲。”

周文渊捋了捋胡子，目光炯炯：“殿下，臣并非质疑先帝的嘱托。只是殿下毕竟是女子之身，自古以来女子不查手外事乃是惯例。殿下主持大局，恐怕有违惯例，难以服众。”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

林晚枝没急着反驳，等附和声小了，才不紧不慢地说：“周大人说女子不该插手外事，那我问大人一个问题，周大人的母亲，可曾管教过大人？”

周文渊一愣：“这……家母只是内宅妇人，如何插手外事？”

“那家母可曾管教过大人？”

“自然管教过。”

“那不就得了。”林晚枝微微一笑，“女子不该插手外事，说的是后宫。可本宫不是后妃，是先帝的女儿，是先帝亲封的长公主，是先帝托付的人。本宫主持大局，和惯例并不冲突。”

周文渊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林晚枝趁热打铁：“再说，周大人，眼下是什么局势？大皇子的事刚平，上下百废待兴，新君年幼，正是需要有人主持大局的时候。周大人这时候谈惯例，是想让事情停摆吗？”

周文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拱了拱手，退回了队列。

周文渊之后，又有几个人站出来反对，都被林晚枝一一驳了回去。

但林晚枝知道，这些只是表面上的反对。真正棘手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刀子。

比如邓弈。今天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安静得像一尊石像。但越是这样，林晚枝心里越不踏实。邓弈这个人，不叫的狗才咬人。

比如谢燕芳。谢燕芳倒是说了几句话，但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殿下英明”、“臣等遵旨”之类的，挑不出毛病，也看不出立场。

林晚枝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心中暗暗盘算。

事毕之后，林晚枝回到书房，小皇帝被宫女抱走了，书房里只剩下林晚枝和青禾。

林晚枝坐在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帖子，提起朱笔，写了两件事。

第一件：请谢燕来负责皇城守卫。

第二件：请楚昭到长公主府来帮忙，协理事务。

青禾看着这两件事，眼睛瞪得溜圆：“公主，您让楚姑娘来帮忙？她一个女子……”

林晚枝头也不抬：“本宫也是女子。”

“可是……”

“没有可是。”林晚枝放下笔，吹了吹墨迹，“楚昭的能力，十个男人都比不上。至于谢燕来，皇城守卫现在捏在萧珣的人手里，本宫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盯着。谢燕来是谢家的人，但他和谢燕芳不一样，这个人重情重义，可以信任。”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