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要动手了。”林晚枝把信放下,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大事,“谢大人告诉我这个,是想借我的手去对付大皇子?”
“殿下误会了。”谢燕芳摇头,“下官告诉殿下这个,是想提醒殿下,上京很快就要乱了。大皇子在准备,三殿下也在准备,两方的人马都在暗中调动,只差一个由头。”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林晚枝的眼睛。
“殿下,您手里只有三百府兵。一旦大皇子和三皇子动起手来,这三百人连城门都守不住。下官是来给您指条路的,投靠三殿下,这是您唯一的生路。”
林晚枝看着他,忽然笑了。
“谢大人,您这番话要是换个时间说,我可能就信了。”她拿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可您偏偏选在今天说,那就说明您心里清楚,萧珣的胜算不大。”
谢燕芳的笑容微微一僵。
“因为大皇子准备动手了,对吗?”林晚枝放下茶盏,目光锐利起来,“萧珣发现大皇子的动作比他快,慌了,所以让你来拉拢我。我手里的三百人虽然不多,但我的身份摆在这儿,长公主倒向谁,谁在道义上就占了上风。”
谢燕芳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拍了拍手。
“殿下果然聪慧。”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然殿下把话说开了,下官也不绕弯子了。三殿下的意思是,只要殿下愿意相助,事成之后,殿下想要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林晚枝歪了歪头。
“什么都可以。”
“那我要萧珣的命呢?”
书房的空气像是突然冻住了。
谢燕芳看着林晚枝,林晚枝也看着谢燕芳,两人对视了足足有五六秒钟。
然后谢燕芳笑了,笑得很无奈。
“殿下,您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林晚枝的声音很平静,“谢大人,你回去告诉萧珣,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投靠的事,免谈。”
谢燕芳站起身,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殿下,您这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绝路?”林晚枝也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灌进来,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谢大人,你有没有想过,萧珣的棋局里,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是棋子。今天他需要我,所以许我高官厚禄;明天他用不着我了,我连棋子都做不成,只能当弃子。”
她转过身,看着谢燕芳。
“我不想当弃子,所以我不会上任何人的棋盘。”
谢燕芳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深深看了林晚枝一眼,拱手行礼:“殿下,保重。”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中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青禾送走了谢燕芳,回来时看见林晚枝还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的桃花出神。
“公主,那个谢燕芳,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青禾忍不住问。
林晚枝想了想,说了句让青禾更糊涂的话。
“他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他只是一个很聪明,也很危险的人。”
“那公主为什么要见他?明知道他不安好心。”
“因为有时候,跟敌人做交易,比跟朋友做交易更安全。”林晚枝转过身,走回书案前坐下,重新拿起那封密信,“至少你知道敌人想要什么,而你不知道朋友什么时候会背叛你。”
青禾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林晚枝没再多说,重新摊开地图,在上面添了几笔。
大皇子要动手了。那场原书里记载的内乱,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
三天后,大皇子萧琅以“清君侧”为名,率部发兵。
消息传到长公主府时,林晚枝正在练剑。她上辈子就会几手功夫,这辈子原主的身体底子也好,练了这些日子,已经有模有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