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刮得脸生疼,林晚攥着刚从大队领到的三斤玉米碴子,指尖冻得发紫,刚拐进知青点的胡同,斜里突然冲出来个穿花棉袄的女人,劈手就往她怀里夺。
林晚脚下踉跄了下,怀里的粮袋子被扯出个大口子,黄澄澄的玉米碴子撒了半地。
张翠花哎哟哟,撒了这么多?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这点粮都拿不稳,反正你一个城里来的娇小姐也吃不了粗粮,剩下的正好给我家虎子补身体。
张翠花是村支书的老婆,素来横着走,惯爱拿捏这些没根基的知青,往常林晚怕惹事,次次都忍,可这三斤粮是她整个腊月的口粮,昨天她刚发了高烧,到现在头还晕着,真让出去,她非得饿死在这寒冬里。
林晚伸手拽住粮袋子的另一端,骨节捏得发白。
林晚把粮还我。
张翠花你还敢跟我呛声?我告诉你林晚,你能留在我们村子里就该烧高香了,拿你点粮是给你脸!
张翠花猛地一用力,林晚本就没力气,整个人被拽得摔在地上,手掌按在冻硬的土坷垃上,蹭得全是血道子。
剩下的半袋玉米碴子全被张翠花抢了去,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居高临下地啐了一口。
张翠花别给脸不要脸,我可告诉你,我们家老根已经跟知青点的人商量好了,年后你就嫁到我们家隔壁的王光棍家去,换他妹妹给我家虎子当媳妇,你也算为我们村做贡献了。
这话像个炸雷,林晚脑子嗡的一声。
王光棍都快四十了,又懒又赌,去年还把前一个媳妇打得半残扔回了娘家,这是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林晚我不嫁!
张翠花不嫁也得嫁!你当你还是城里来的大小姐呢?在这李家坳,我们家老根说了算!你要是敢不听话,以后就别想领到一粒粮,我还得把你送去劳改,说你偷村里的东西!
张翠花说完揣着粮扭头就走,地上撒的玉米碴子她嫌脏,踩了几脚就没管,风一卷,那些碎渣子滚得满胡同都是,像林晚此刻稀碎的日子。
林晚撑着地面爬起来,手掌的血黏在冻硬的土上,疼得她直抽冷气,知青点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同屋的女知青李梅探出头,看见她这副样子,不仅没过来扶,反而翻了个白眼。
李梅你又惹张婶了?我可告诉你啊,你自己找死别连累我们,刚才张婶都跟我们说了,换亲的事已经定了,你年后就收拾东西走吧,正好你那铺位还能腾出来给新来的知青住。
林晚气得胸口发闷,她平时在知青点里最勤快,打水扫地烧炕全是她干,粮食省下来也常分给其他人,现在落到这步田地,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她。
她盯着李梅那张冷漠的脸,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往村外走。
外头的雪下得越来越大,风刮得人睁不开眼,林晚脑子里乱哄哄的,换亲的事像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不能嫁给王光棍,绝对不能。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后山的边缘,往常村里人都不敢往这山里去,都说里面有吃人的野兽,林晚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她只想找个地方躲一躲,哪怕冻死在山里,也比被那些人磋磨死强。
雪越积越厚,脚下的路越来越滑,她走着走着,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顺着湿滑的陡坡滚了下去,后背撞在一块硬东西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周围的雪居然都化了,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暖融融的风裹着水汽,一点都不像寒冬腊月。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山洞里,洞壁上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正中间的石台上,摆着一枚鸡蛋大小的青色珠子,正悠悠地发着光。
林晚愣了愣,下意识地伸手去碰那枚珠子,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珠面,一股热流突然顺着指尖窜进她的身体里,她的手腕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金色的龙形印记,烫得她嘶了一声。
整个山洞突然晃了晃,石台上的珠子悬浮了起来,洞里的金光越来越盛,隐约有低沉的龙吟声从深处传来。
林晚吓得往后缩了缩,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洞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穿着银灰色铠甲的身影走了进来,看见她手腕上的金色印记,那人“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头盔下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龙卫属下找了您三百年,终于……找到驭龙主了。
林晚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还没等她开口问清楚怎么回事,洞外突然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张翠花尖厉的嗓门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张翠花就在里面!我亲眼看见她往这山里跑了,肯定是想躲换亲的事,等把她抓回去,先关到柴房里,开春直接抬去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