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橹杰搬进来的第三天,安记超市的收银系统彻底坏了。
那是一个典型的冬雨绵绵的午后。雨丝像牛毛,斜斜地打在玻璃门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店里没什么人,只有老式日光灯管发出的嗡嗡声,和江念安敲击键盘的烦躁声。
这台二手收银机用了快五年,按键早就失灵了。扫条码要扫三四次才能识别,打印小票更是看缘分。江念安正给一位老奶奶结账,扫了五次都没扫上,老奶奶一脸不耐烦,嘴里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手脚真慢”。
江念安脸涨得通红,只能手动输入价格。输完最后一个数字,按下结算键——
“滋啦。”
屏幕一黑,死机了。
老奶奶把菜篮子一甩,气呼呼地走了:“不买了不买了,什么破店。”
江念安站在原地,看着黑屏的收银机,眼眶瞬间就红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绝望。修这台机器要三百块,换新的要两千。她现在连进货的钱都凑不齐,哪里还有钱修机器?
她蹲在柜台后面,盯着那堆乱七八糟的线路发呆。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催促着她交房租、还信用卡。

“需要帮忙吗?”
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
江念安猛地抬头。
201的房门开着,王橹杰站在楼梯口。他今天没穿作训服,换了一件灰色的长袖T恤,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流畅,上面还有未干的水珠。他刚跑完步回来,额前的短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他指了指收银机。

“这东西,我以前在队里学过一点维修。”

“啊?”
江念安赶紧站起来。

“不用麻烦,我再重启试试。”

“重启没用。”
王橹杰走过来,没脱鞋,直接踩在柜台后面那块油腻的地垫上。他蹲下身,熟练地拔掉电源,拆开后盖。
江念安想阻止,又不敢。她看着他那双搬货时粗糙有力的大手,此刻正捏着细小的螺丝刀,动作却异常精细。他侧着脸,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拆解一枚炸弹。

“主板电容烧了。”
他看了几秒钟,得出结论。

“还有线路老化,接触不良。”

“那……还能修吗?”
江念安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

“临时能用,但撑不了多久。”
王橹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镊子,拨弄着里面的线路。

“这种老机型,配件停产了。建议你换个新的,或者换个系统。”

“哦。”
江念安低下头,手指绞着围裙边。

“我再想想。”
王橹杰没再多说,只是默默地帮她把松动的线路重新接好,又用胶带缠紧。十分钟后,他按下电源键。
收银机屏幕亮了。
“滋滋……”打印机吐出了一张测试小票。
江念安长出了一口气,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看着王橹杰,真心实意地道谢。

“谢谢你,王哥。真的,帮大忙了。”


这个橹橹太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