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花瓣簌簌落在坤宁宫的琉璃瓦上时，小燕子正抱着个酒坛子，蹲在房梁上哼小曲。坛子里是她刚从御膳房“借”来的桂花酿，辛辣里带着点甜，像极了她在宫外喝的野酒。
“死丫头，又偷喝酒！”
皇后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针，刺破了檐角的宁静。小燕子手一抖，酒坛子“哐当”砸在瓦片上，琥珀色的酒液顺着瓦缝往下淌，溅湿了皇后的凤袍下摆。
“抓！给我抓住这个野丫头！”皇后气得发抖，身后的侍卫们像饿狼似的扑过来。
小燕子翻身跃下房梁，踩着宫女的肩膀往外冲。她的轻功是柳青柳红教的野路子，在宫里的亭台楼阁间蹿得比猴子还灵活，可这次侍卫们带了网子，眼看就要被罩住时，她慌不择路撞进了御花园的假山洞。
洞深处泛着幽幽蓝光，石壁上刻着些歪歪扭扭的字，像是道家符咒。小燕子摸着符咒往前走，指尖刚触到最里面的那块青石，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力量拽着，坠入了旋转的黑暗。
“救命啊——！”
她的尖叫被风声撕碎，耳边是呼啸的气流，眼前闪过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穿着龙袍的人在哭，戴着枷锁的人在笑，还有个毛茸茸的东西，拿着根金光闪闪的棍子，对着天空大喊大叫。
不知过了多久，“噗通”一声，小燕子摔在片软绵绵的草地上。
“哎哟喂！”她揉着屁股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陌生的林子里。树木高得能戳破天，藤蔓粗得像蟒蛇，空气里飘着股说不清的香味，闻着让人头晕。
“这是哪儿啊？紫薇？尔康？”她喊了两声，只有回声在林间荡开，惊起一群色彩斑斓的鸟，扑棱棱飞得遮天蔽日。
正发愣时，远处传来“咔嚓”一声巨响，像是有大树被拦腰折断。小燕子吓得一哆嗦，猫着腰躲到块巨石后，偷偷往外看——只见个毛茸茸的红屁股，正蹲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手里把玩着根金光闪闪的棍子，尾巴尖还在悠闲地晃荡。
那东西一身黄毛，脸像个雷公，眼睛却亮得像两盏灯笼，正低头啃着个比西瓜还大的桃子，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妖怪啊！”小燕子吓得差点叫出声，捂住嘴往后缩。她在宫里听老太监讲过妖怪的故事，说是有些精怪会变作人形，专吃小姑娘的心肝。
“哪来的小娃娃，鬼鬼祟祟的？”
尖细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小燕子猛地回头，只见那黄毛妖怪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正歪着头打量她，手里的金箍棒还在滴桃汁。
“你……你别过来！”小燕子抓起块石头就扔过去，“我可是还珠格格，我哥是皇上，我……”
话没说完，石头在半空停住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了回来，“咚”地砸在她脑门上。
“哎哟！”小燕子捂着额头蹲下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耍赖！不许用妖法！”
“妖法？”那妖怪“嗤”地笑了，抓着她的后领把她提起来，像拎着只小鸡，“小娃娃，你可知老孙是谁？”
小燕子被他拎在半空，手脚乱蹬：“我管你是谁！快放我下来！不然我让我皇阿玛派兵来打你！”
“皇阿玛？”妖怪挑眉，突然把她往地上一放，挠了挠腮，“你是从东土大唐来的？不对啊，唐僧那伙人还没到这呢……”
“东土大唐？”小燕子愣住了，“什么唐僧？我是从紫禁城来的！我叫小燕子，是皇上认的义女，还珠格格！”
妖怪上下打量她，突然眼睛一亮：“哦——我知道了！你是从别的地界穿过来的吧？上次有个穿红肚兜的娃娃，也是这么稀里糊涂掉这儿的。”他拍了拍胸脯，“记住了，老孙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孙悟空？”小燕子眨眨眼，突然想起紫薇给她讲过的话本，“你就是那个会七十二变，有火眼金睛的猴子？”
“正是老孙！”孙悟空得意地挺了挺胸膛，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个圈，化作根细针，塞进耳朵里，“小娃娃，你怎么跑到这五行山来了？”
“五行山？”小燕子这才看清，远处果然有座大山，山顶压着块刻满符咒的巨石，“我不是故意的，我被皇后追杀，躲进假山洞就到这儿了……”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我要回家！我要找紫薇！”
孙悟空见她哭了，有点手足无措。他打遍天下无敌手，就是怕女孩子哭。“别哭别哭，”他抓了个野果递过去，“这果子甜，吃了就不难过了。”
小燕子一把打掉野果：“我不要吃果子！我要回家！你不是很厉害吗？你肯定有办法送我回去！”
孙悟空挠挠头：“这穿越时空的事，老孙也不太懂……不过嘛，要是你拜我为师，我倒是可以带你去找观音菩萨问问，她老人家本事大。”
“拜师？”小燕子眼睛一亮，“就像话本里说的，你教我本事？”
“那是自然！”孙悟空得意地说，“老孙的本事，教你个小娃娃绰绰有余！翻筋斗云，七十二变，火眼金睛……”
“好！我拜你为师！”小燕子想也没想就跪下去，“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她“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抬头时眼里闪着光——学会了本事，回去就能收拾皇后，还能带着紫薇柳青他们飞着玩！
孙悟空被她这股机灵劲儿逗乐了，一把将她拉起来：“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孙悟空的徒弟了！”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根毫毛，吹了口气，变成把小小的木剑，“这个给你当见面礼，先学着劈柴挑水！”
小燕子接过木剑，只见剑身上隐隐有金光流动，高兴得蹦起来：“谢谢师父！”
正说着，山下传来马蹄声。孙悟空把小燕子往身后一拉，用火眼金睛一看，皱眉道：“来了几个小妖怪，正好给你练练手。”
小燕子探头一看，只见几个长着獠牙的妖怪，正押着个穿袈裟的和尚往山上走。那和尚长得白白净净，哭哭啼啼的，像极了宫里的老太监。
“他们要干什么？”小燕子握紧木剑。
“吃唐僧肉呗，”孙悟空漫不经心地说，“这和尚是金蝉子转世，吃了能长生不老。”
“不行！”小燕子想起紫薇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举着木剑就冲了出去，“放开那个和尚！”
妖怪们愣了愣，见是个小姑娘，都笑了：“哪来的野丫头，也敢管爷爷们的事？”
一个妖怪挥着狼牙棒就砸过来。小燕子记得柳青教过的招式，侧身躲开，举着木剑往妖怪腿上砍。谁知那木剑看着普通，砍在妖怪腿上，竟发出“当”的一声，妖怪疼得嗷嗷叫。
“好剑！”小燕子眼睛一亮，又砍了过去。
孙悟空在后面看得直点头，这小徒弟虽然章法混乱，倒是有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没一会儿，几个小妖怪就被小燕子打得鼻青脸肿，抱着头跑了。她跑到和尚面前，解开他身上的绳子：“别怕，我救你出来了！”
那和尚正是唐僧，他惊魂未定地看着小燕子，又看了看远处的孙悟空，双手合十：“多谢女施主相救，不知女施主师从何人？”
“她是我徒弟！”孙悟空跳过来，拍了拍小燕子的肩膀，“唐僧，这小娃娃是从别的地界来的，想找观音菩萨帮忙回家，正好跟你顺路。”
唐僧愣了愣，看着小燕子粗布衣裳上还绣着龙纹，不像寻常人家的孩子，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便一同上路吧。只是……”他看了看孙悟空，“大圣，这位女施主性子急躁，还需您多管教。”
“知道知道，”孙悟空不耐烦地挥挥手，“走了走了，天黑前得找到住处。”
小燕子跟在孙悟空身后，蹦蹦跳跳地问：“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七十二变啊？我想变只小鸟，飞得比老鹰还高！”
孙悟空回头瞪了她一眼：“先把木剑练熟了再说！连只小妖都打不过，还想学变鸟？”话虽严厉，眼角却带着笑意。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唐僧在前面念经，孙悟空在中间挠腮，小燕子在后面挥舞着木剑，嘴里还哼着宫里的小调。五行山的风穿过林叶，带着点桂花酿的余香，像是在为这段突如其来的师徒缘分，奏响了奇怪又热闹的序曲。
小燕子不知道，这条路比她从紫禁城到御花园远得多，会遇到会喷火的牛，会吐丝的蜘蛛，还有住在海底的老龙王。但她不怕——她有了个厉害的师父，手里有会发光的剑，还能跟着话本里的唐僧一起冒险，这可比在宫里跟皇后斗有意思多了。
至于回家的事，等学会了七十二变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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