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强  贺玄策X沈西尧     

第一章烈风撞寒霜

全校头号宿敌

六月的南城,被盛夏滚烫的热浪死死包裹。天际万里无云,炽白的日光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烫得地面微微发晃,连穿街而过的风都裹挟着灼人的温度,吹在皮肤上带着细碎的燥热。校园里成片的香樟树郁郁葱葱,浓密的枝叶堆叠成层层绿荫,勉强隔绝了大半直射的阳光,却压不住整座校园里翻涌不休的闷热。蝉鸣从破晓持续至日暮,连绵不绝、聒噪绵长,一圈圈缠绕在教学楼的每一寸角落,将期末考前独有的压抑与身心倦怠,一点点无限拉长。

距离全市期末统考仅剩十五天,整座高二教学楼都浸泡在高压紧绷的备考氛围里。每一间教室的课桌都被堆叠如山的试卷、错题本、教辅资料彻底占满,厚厚的书本高高摞起,挡住了大半视线,只留下狭小局促的空间供学生伏案书写。黑板左上角鲜红刺目的倒计时数字日日递减,像一道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无形枷锁,时刻提醒着步步逼近的大考。教室里从早到晚昼夜不散的,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单调、重复,却又带着每一位少年奋力向前、不肯认输的执拗。

所有人的日常都被刷题、背诵、演算、复盘填满,日复一日,枯燥往复。高二七班作为全年级断层第一的重点实验班,竞争氛围更是惨烈到了极致。班里个个都是经过层层筛选脱颖而出的尖子生,人人铆足了全部劲头紧盯排名、死磕分数,眼里只有考试与名次,无暇顾及周遭的闲散闲事,更没有人愿意相信,平淡枯燥的期末尾声,还会出现足以颠覆整个年级视线的意外变故。直到这个燥热乏味的周二课间,转学生沈西尧的到来,才彻底打破了所有人一成不变的枯燥生活。

他转校的消息全无预兆,没有提前通知,没有班级预热,甚至没有任何过渡环节,就那样安静又从容地跟在教导主任身后,一步步踏入南城一中的校园,最终走进了高二七班的教室。少年身形清挺修长,脊背绷得笔直,这是常年自律克己、严守分寸,长久以来刻入骨髓的姿态。一身标准的浅蓝色夏季校服穿得一丝不苟,拉链严丝合缝拉至领口最顶端,袖口平整服帖,衣角干净利落,周身找不出半分松散随意的模样。在一群穿衣随性、姿态慵懒的高中生之间,他规矩得过分、清冷得过分,像是一抹骤然落入燥热烟火里的寒霜,干净、疏离,自带清晰的边界感。

沈西尧皮肤是冷调通透的白皙,眉眼清隽温润,眼型干净利落,墨色瞳仁沉静似水,眼底从不起半点波澜。面对走廊熙攘的人群、教室数十道好奇探究的目光,他没有局促,没有躲闪,更没有少年人常见的浮躁与张扬,自始至终淡然从容,沉静自持。不笑时唇线清浅,气质安静克制,温柔的皮囊之下,藏着顶尖学霸独有的傲骨与沉稳。他自千里之外的省级顶尖重点高中转来,过往履历耀眼得让人望尘莫及。数年以来,大大小小的周测、月考、联考、统考以及各类学科竞赛,他始终稳居榜首,从来不曾失手,满分试卷是日常,金奖证书堆叠成册,是原学校公认的全能学神。长年立于学业金字塔最顶端的经历,让他早已习惯专注、隐忍、自律,习惯用真实实力说话,也渐渐养出了遇事冷静、对错分明、绝不妥协退让的坚韧性子。

教导主任一路贴身陪同,语气里满是难得的欣赏与看重,压低声音细细叮嘱:“沈西尧,你的资料学校全部审核完毕,你是难得一见的顶尖苗子。七班是我们全校最好的实验班,学习氛围、师资力量都是最优的,你安心在这里适应生活,不用有任何压力,正常发挥自身实力,就已经足够亮眼。”沈西尧微微颔首,长睫轻垂,声线清泠温柔,待人接物的分寸恰到好处:“谢谢老师,我会尽快适应新环境的。”不卑不亢,不骄不躁,温和有礼,骨子里却自带十足底气。从教数十年的教导主任阅人无数,见过恃才傲物的天才,见过勤勉怯懦的优生,见过浮躁张扬的少年,却从未见过这般年纪轻轻,便心性沉稳、仪态端正、通透自持的孩子,心底愈发笃定,这个少年来日必定锋芒万丈。

两人行至高二七班门口,喧闹的走廊瞬间寂静大半,追逐打闹的学生纷纷驻足,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门口清瘦干净的少年身上,惊艳、好奇、探究的视线层层叠叠,将他牢牢包裹。教室内的闲谈与刷题声也骤然停歇,满堂寂静,数十双眼睛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静静静待这位空降学霸的登场。沈西尧步履从容踏入教室,快速扫视全场布局,默默记牢桌椅排布、讲台方位,神色坦荡无波,丝毫不受满堂注视的影响。

班主任笑着上前,出声打破现场的凝滞:“同学们安静一下,我来介绍一位新同学,沈西尧,今日正式转入我们班,往后大家同窗相伴,互相帮助,和睦相处。”稀疏的掌声缓缓响起,夹杂着细碎的窃窃私语,全班同学都在悄悄打量这位气质绝佳的转学生。沈西尧往前半步,站姿端正挺拔,言语简洁清冷:“大家好,我是沈西尧。”没有多余客套,没有刻意讨好,简单利落的自我介绍,瞬间让全班同学给他贴上了高冷、自律、专注、学霸的标签。

班主任环视整间教室,期末阶段班级座位早已全部固定,全班唯独最后一排靠窗的邻座空着。他连日忙于备考统筹工作,心神疲惫,彻底遗忘了七班人人心知肚明的铁律——最后一排靠窗位,是贺玄策的专属领地,而旁边的同桌空位,更是全班无人敢触碰的禁区。那是贺玄策默认下来的唯一同桌位,整整空置了一年,班里无人敢坐,也无人敢主动提起。班主任随口一指教室后排:“班里已经没有多余空位了,你先坐最后一排靠窗旁边的位置,后续统一调座的时候,我再给你安排前排座位。”“好。”沈西尧没有半点异议,拎着书包缓步走向教室最后一排。他全然不知,自己即将成为这一年来贺玄策的第一个同桌,也是整个南城一中,唯一一个敢擅自坐到贺玄策身侧的人。

走到空位前,沈西尧轻轻拉开椅子落座,规整放好书包,依次摆好课本、笔袋、笔记本,桌面收拾得干净整齐,条理格外分明。他脊背挺直坐好,垂眸翻看书本,瞬间彻底沉入学习状态,周遭所有的喧闹与好奇的目光,都仿佛与他毫无关联。教室里很快恢复往日的热闹,同学们收回目光,继续课间闲谈打闹。所有人都只当这是一次普通的转校落座,无人预料,这简简单单的一次落座,即将掀起整个高中部最大的风波,牵扯出两位天赋顶尖的天才,开启一段针锋相对又宿命纠缠的青春故事。

整个南城一中,几乎没有人不认识贺玄策。他是学校里最矛盾、最惊艳、也最让人望尘莫及的存在,是全校公认的实力天花板,是多年以来无人能够超越的校园传奇。在外人眼中,贺玄策是桀骜张扬、肆意妄为的顶级校霸。身形高挑劲瘦,五官锋利冷冽,眼尾自带天生的薄戾与桀骜,气场强势逼人,周身永远萦绕着野性难驯的锋芒。他素来厌恶制式校服的束缚,常年穿着随性松弛的私服,黑色短袖搭配工装裤,姿态慵懒散漫,走路之时自带极强的压迫感。逃课、早退、翻墙离校、无视校纪规章,于他而言皆是常态,刻板的校规校纪仿佛从来约束不了这位随心所欲的少年。

他不喜刻意扎堆合群,却天生自带极强的人格号召力,身边常年跟着相伴多年的好友,行事随心,脾气冷硬,气场慑人。低年级的学生远远望见他的身影便会下意识绕道而行,任课老师们提起他,也永远是一副头疼又无奈的模样。全校几乎所有人都被外在表象蒙蔽,笃定贺玄策就是一个顽劣叛逆、不学无术的问题少年。可只有学校管理层、各科任课老师与极少数知情者清楚,这副桀骜顽劣的皮囊之下,藏着何等恐怖逆天的天赋。

贺玄策自入学南城一中以来,大大小小所有正式考试,常年稳居全校第一,成绩断层碾压众人,名次从来没有旁落,也从来没有失手过。他上课的大半时间都伏在课桌上休憩,极少认真听讲;各科作业从不按时上交,题海刷题、熬夜苦读这类行为从来与他无关;当别的学生废寝忘食、奋力追赶分数的日夜里,他却随性玩乐、自在松弛,随心所欲地支配自己的时间。可每逢成绩榜单正式公布,全校榜首的位置,永远牢牢刻着贺玄策的名字,第二名与他之间,永远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断层差距。文化课实力已然无人能敌,参与学科竞赛的他更是所向披靡。市级、省级、国家级的数理类竞赛,他往往只是随性报名、简单备考,便能轻松摘得最高奖项,各类奖杯与荣誉拿到手软,惊艳了整个学校的教研团队。

他是学校倾尽资源重点守护的王牌天才,也是校方一次次纵容他违纪、舍不得严厉惩处的底气,是南城一中数年难遇的旷世奇才。可贺玄策从不在意这些虚名与校方的特殊优待。他天性孤傲清冷,散漫疏离,不屑于向外人证明自身实力,也懒得去辩解外界强加在自己身上的种种误解,更无心去炫耀自己与生俱来的过人天赋。他厌烦教室前排被老师时刻紧盯的局促感,也厌恶人群扎堆的喧闹氛围,唯独偏爱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这里阳光温柔、视野开阔、远离人群纷扰,安静又松弛,无人打扰,是独属于他的一方自在天地。久而久之,靠窗位成了他的专属座位,身旁的同桌位也成了全校无人敢僭越的禁区。整整一年,这个空位常年空置,全班无人敢坐,无人敢提,更没有人敢打破这份所有人默认已久的规矩。

谁也没有想到,今日班主任一时疏忽,竟让新来的转学生沈西尧,稳稳坐在了贺玄策的专属同桌位上。更巧合的是,旷课外宿多日的贺玄策,偏偏就在这个课间,重新回到了教室。教室的后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滚烫的热风裹挟着极致冷冽的气场瞬间涌入室内,当场冻结了整间教室的喧闹。说笑的学生瞬间噤声,打闹的男生立刻驻足,低头刷题的学生下意识抬头,又飞快地垂下脑袋,整个教室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贺玄策单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步伐慵懒松弛,慢条斯理地走进教室。黑色宽松短袖衬得他身形劲瘦挺拔,领口微微敞开,脖颈线条利落清晰。额前碎发微微垂落,遮住了一部分眉眼,只露出锋利桀骜的眼尾,眼神淡漠疏离,周身冷意翻涌,自带生人勿近的强大压迫感。赵磊、陈阳、季然三人紧随其后,刚进门便习惯性地扫视全场,目光精准锁定教室最后一排。当看见那个空置了整整一年的同桌位上,赫然坐着一个陌生清瘦的身影时,三人脸色瞬间一变,眼底满是震惊与看好戏的戏谑。

“我靠,新来的胆子也太大了!”赵磊压低声音,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玄哥的同桌位也敢坐?这是刚来就想撞枪口上?”“绝对是刚来学校不懂规矩,没人特意告诉他七班的底线。”陈阳抱着双臂挑眉,嗤笑一声,“就算是省重点出来的学霸又怎样?不懂人情世故,纯属自找不痛快。”“死读书读傻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季然眼底满是玩味。三人心知肚明,贺玄策平生最厌烦两种人,一是虚伪逢迎、刻意讨好的乖巧之辈,二便是沈西尧这样,刻板自律、事事讲求规矩、认定世界非黑即白、做事一丝不苟的优等生。而此刻的沈西尧,从穿搭仪态到性格气质,每一处细节都精准踩中了贺玄策所有的雷点。

贺玄策的目光缓缓抬起,穿过层层人群,精准落向教室最后一排。视线先停留在自己常年空置的靠窗专属座,随后轻轻移动,定格在身旁崭新的同桌身影上。日光透过玻璃窗温柔洒落,尽数落在沈西尧身上,勾勒出他清瘦柔和的侧脸线条,长睫低垂,安静专注地看着课本,眉眼温润,姿态规整,周身安静得像一捧凝结的寒霜,干净、纯粹、克制,不染半分烟火戾气。贺玄策的眸色微微沉了沉,心底翻起一丝极淡的不耐,又掺杂着几分突如其来的新奇。他的同桌位空置一年,无人敢碰,无人敢坐。全校无数学生敬畏他、躲避他、甚至刻意讨好他,从来没有人敢这般毫无顾忌、理所当然地占据他身边的位置,更没有人敢在他的专属领域里,表现得如此从容淡然、不动声色。

贺玄策抬步,慢条斯理地走向后排。慵懒的脚步声在死寂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一步一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步步逼近。全班所有人都埋着头,屏住呼吸,悄悄留意后排的一举一动,所有人都笃定,新来的学霸这下要遭殃了,得罪贺玄策,在七班绝对没有好日子过。贺玄策停在自己的座位旁,侧身垂眸,看向身侧低头看书的少年。两人距离极近,咫尺之间。他能清晰看见沈西尧细腻白皙的皮肤,纤长浓密的睫毛,安静抿起的浅色唇线,也能看见他握着笔的指尖干净修长,握笔姿势规整,一举一动都一丝不苟。

良久,贺玄策薄唇轻启,声线慵懒冷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与直白警告:“同学,谁允许你坐这里的?”清冷温柔的书卷气息,撞上桀骜冷戾的野性锋芒,两种极致相悖的气场,在狭小的同桌方寸之间,轰然相撞。沈西尧闻声,缓缓抬眸。澄澈平静的墨色眼眸,直直对上贺玄策幽深冷沉的眸子。他没有慌乱,没有怯意,更没有躲闪,坦荡、从容,做事对错分明,语气清泠又平稳:“班主任安排的空位,教室座位是公共资源,依规落座,没有任何问题。”

“依规?”贺玄策低低嗤笑一声,笑意完全不达眼底,满是桀骜与疏离。他俯视着身侧一本正经讲道理的少年,眼底的新奇更甚,心底的不耐也愈发浓烈。全校所有人都怕他、让他、敬他,唯独这个新来的同桌,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拿着冰冷刻板的校规,一本正经地和他硬碰硬。“新来的,”贺玄策微微俯身,向对方凑近些许,气息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凉意,语气带着直白又强势的笃定,“在这个班,我的位置,包括我身边的位置,就是这里最大的规矩。”语气不算很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是常年稳居顶端、习惯掌控一切的上位者姿态。

沈西尧眉心微微蹙起,依旧坚守内心的原则,不卑不亢地回应:“规矩是学校制定的,并不是由个人定下的。私自划定专属座位,本身就不合校纪。”他初来乍到,对校内的隐形规矩一无所知。他看不见全班人心照不宣的敬畏,听不到校园里默认已久的潜规则,更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顽劣嚣张的少年,是碾压全校的绝对第一,是天赋逆天的顶级学神。在沈西尧眼里,此刻的贺玄策,只是一个恃强凌弱、漠视规则、仗着自身气场肆意霸道的不良学生。骨子里的端正与与生俱来的傲骨,让他绝对不会向无理的特权与胁迫退让半分。

贺玄策盯着他清冷又倔强的眉眼看了数秒,心底的烦躁莫名变得杂乱。这人乖得端正,冷得干净,偏偏性子倔得扎人。生了一副温柔温顺的皮囊,骨头却硬得离谱。活了十七年,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怕他、不避他、不服他,还敢当着他的面讲道理的同桌。新奇、别扭、恼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悸动,莫名缠在了心尖之上。“行。”贺玄策直起身,声线冷淡,带着淡淡的警告意味,“你很懂规矩,我记住你了,新同桌。”最后三个字轻轻落下,裹挟着绵长的暗流与无声的较劲。同桌二字本是温柔亲昵,此刻却满是针锋相对的紧张张力。

预备铃声急促响起,尖锐的声响打破了现场的僵持氛围,暂时中止了两人之间的对峙。贺玄策落座在靠窗的专属位上,与沈西尧并肩而坐,成为了距离最近的同桌。一左一右,一冷一温,一桀骜一规整,一天才一学霸。整整一节课,教室后排的气氛微妙得近乎诡异。全班所有人的心都悬着,全程偷偷回头观望,屏息吃瓜,生怕两人再起正面冲突。

讲台上的老师按照进度正常授课,公式、知识点、重难点一一罗列,课堂节奏紧凑有序。沈西尧全程专注到了极致,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板,笔尖不停滑动,笔记工整细致,条理清晰,每一个知识点都记录得一丝不苟,全程不受半点周遭干扰,自律得无可挑剔。而身侧的贺玄策,依旧是那副散漫慵懒的模样。他没有听课,没有翻书,也没有提笔刷题,单手支着下颌,侧脸朝向窗外,看似休憩放空,眼底却没有半分睡意。他的余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身旁笔直安静的少年背影之上。看着他垂眸写字的认真模样,看着他微微蹙起思索难题的眉眼,看着他指尖轻轻按压书页的小动作,看着他安静自持、不染尘埃的清冷模样。越看越觉得新奇,心底也越发心痒。他见惯了趋炎附势、畏畏缩缩、刻意讨好的同龄人,第一次遇见这般干净坚韧、守礼自持、傲骨深藏的少年。

四十分钟的课堂转瞬即逝。下课铃一响,紧绷了一整节课的氛围瞬间炸开。沈西尧合上笔记本,神色淡然,仿佛方才的对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小争执。他拿起水杯,起身准备去茶水间接水,顺便熟悉全新的校园环境。可他刚走出教室拐角,踏入那条僻静无人、少有老师巡查的走廊尽头,四道身影骤然围拢上前,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温热的热风席卷整条走廊,空气瞬间凝滞紧绷,一场无声的对峙再次拉开序幕。

赵磊率先上前,脸色沉冷,语气带着直白的施压与警告:“新同学,我最后好好跟你说一次,立刻主动换座,给玄哥道歉,这件事我们就此揭过,不然你在七班根本待不下去。”沈西尧立于包围圈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清冷平静,眼底没有半分惧色:“我依规落座,没有任何过错,不会道歉,也不会主动换座。”“你还敢硬刚?”陈阳上前半步,语气染上了明显的戾气,“别以为你是转学生、成绩出众就能肆意妄为!刚来第一天就主动挑衅玄哥,你真以为我们不敢对你怎样?”“不识好歹。”季然冷笑出声,“识相一点就赶紧挪位置,别给自己找难堪。”

三人步步紧逼,言语层层施压,笃定这位看起来温柔乖巧的学霸一定会服软退让。在他们的认知里,这类一心专注读书的优等生,最胆小怕事,最经不起言语恐吓。可他们彻底看错了沈西尧。温柔从来都不是软弱,行事规整也绝不代表怯懦。常年站在学业顶端的人,骨子里都藏着绝不低头的傲骨与坚韧。他恪守规则,却从不畏惧强权,也绝不会纵容恃强凌弱的行为。面对四人围堵恐吓,沈西尧眼底只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依旧冷静从容,不慌不乱。

他没有争吵,没有辩驳,更没有退缩,只是从容拿出手机,抬手清晰拍下眼前的围堵场景,完整留存证据。抬眸看向全程靠墙伫立、沉默旁观的贺玄策,语气清冷淡然,字字分明:“课间聚众围堵、言语恐吓同学,明显违反校纪校规。你们执意滋事,我会即刻上报班主任与德育处。”话音落下,指尖利落操作,配图、编辑文字,一键发送。整套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不吵不闹,不卑不亢,只用最规矩、最正当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

赵磊三人瞬间懵住,随即怒火翻涌,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你居然直接告状?!”“能不能有点成年人的处事方式?这么一点小事还要去找老师?”“真的太没劲了!”他们预想过争吵、顶嘴、服软、正面硬碰硬,唯独没有预想过,这个清冷学霸会如此干脆,反手直接公事公办,不留半点情面。而靠墙沉默的贺玄策,身形骤然一僵。他可以接受正面争吵、直面对峙、言语交锋,甚至可以接受私下里相互较劲,唯独最厌恶、最排斥这种打报告、找老师、依靠校规问责的方式。当着一众兄弟的面,被新来的同桌不留情面地直接举报,颜面尽失,心底积压的戾气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梁子,彻彻底底结死了。短短五分钟时间,班主任与德育处老师便火速赶到了现场。现场照片清晰、人证俱全、场面直观,所有人都无从辩驳。赵磊三人慌忙辩解,不停控诉是沈西尧不懂校内规矩、抢占专属座位、态度傲慢在先,他们只是善意提醒,并无恶意。但校规森严,对错黑白一目了然。公共座位归属学校所有,私人没有权利划定专属位置;聚众围堵恐吓同学,属于严重违纪行为。错处,自始至终都在贺玄策四人身上。

德育处秉公执法,当场敲定最终处罚结果:贺玄策作为事件主导者,情节最重,扣除德育分五分,全校公开通报批评,课后留校一小时接受思想教育;赵磊、陈阳、季然三人参与聚众滋事,各扣除德育分三分,班级连带扣分,每人需要撰写千字深刻检讨。校方顾及沈西尧是本次事件的受害方,但考虑到新生处事方式过于生硬,遇到矛盾不懂得先行沟通,直接越级上报激化矛盾,酌情扣除德育分一分,同步留校参与思想谈话。沈西尧微微蹙眉,心底掠过一丝无奈,却依旧坦然接受所有处罚,没有半句怨言。

一行人尽数前往德育处办公室。室内冷气微凉,气氛死寂压抑,无声的较劲、隐秘的敌意,在并肩而立的两位同桌之间,密密麻麻地悄然蔓延。班主任先耐心劝导沈西尧,语气温和又恳切:“西尧,老师知道你守规矩、懂纪律、品性端正、学习能力拔尖。但人际交往从来不止简单的对错黑白,新环境有新环境独有的默契与人情情面,你刚来不了解内情,完全可以先询问身边同学,或是再来找我沟通,没必要把矛盾闹到全校皆知。处事太过刚硬,很容易四处树敌。”

说完这番话,班主任转头看向身侧的贺玄策,语气瞬间变得恨铁不成钢,满是惋惜与无奈:“贺玄策!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从入学至今,大大小小所有考试稳居全校第一,成绩断层碾压所有人,天赋冠绝整个南城一中,是多少老师寄予厚望的天才!可你偏偏性子桀骜肆意,屡次违纪滋事,肆意消耗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与大好前途!再好的头脑,再逆天的天赋,也经不起你这样肆意挥霍!”

“全校第一”四个字清晰落地,重重撞进沈西尧的心底。他浑身骤然一怔,眼底掀起滔天巨浪,错愕、恍然、意外、愧疚等情绪层层翻涌。他从头到尾,彻底错判了自己的新同桌。这个逃课散漫、肆意张扬、看似不学无术、恃强霸道的校霸,根本不是顽劣差生。他是南城一中当之无愧的实力天花板,是常年稳居全校第一、天赋逆天、无人能及的顶尖学神,是和自己站在同一顶峰、旗鼓相当的唯一同类。

沈西尧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恰好此时,贺玄策也抬眼望来。四目猝然相撞。沈西尧的眼底,是难以掩饰的怔愣与浅浅的愧疚。他想起自己方才死守校规据理力争,想起自己当众举报对方,想起自己一直将这位顶级天才当成坏学生对抗,心绪复杂纷乱。而贺玄策,精准捕捉到他所有的情绪变化。看着少年眼底难得的慌乱与愧疚,心底积压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凉薄、玩味,又带着隐秘悸动的笑意。

现在才知道?现在才明白,你一路针锋相对、死磕到底的新同桌,是压在全校所有人头顶的唯一榜首?晚了。初见对立,同桌交锋,走廊围堵,实名举报,双双扣分,全校通报。所有温柔相识、平和相处的可能,都在这个燥热的盛夏课间,尽数作废。

从走出德育处办公室的那一刻起,贺玄策与沈西尧,成了整个南城一中,人人皆知、人人热议的全校头号宿敌同桌。全校所有人都笃定,这两位旗鼓相当、性格相悖、针锋相对的顶级天才,往后必定针锋相对、不死不休,时时刻刻相互较劲。可没有人知晓,盛夏滚烫的风里,早已悄悄埋下了心动的伏笔。

烈风撞上寒霜,野性对上温柔,桀骜恰好适配清冷。两个站在青春最顶端的少年,从剑拔弩张的同桌宿敌开始,将在日复一日的并肩同桌、考场角逐、朝夕相处里,褪去对外的锋芒与偏见,慢慢看见彼此藏在表象之下的真心。贺玄策会读懂沈西尧刻板规矩之下的温柔坚韧、坦荡赤诚。沈西尧也会看清贺玄策桀骜嚣张背后的重情重义、随性纯粹。针锋相对的较劲,会慢慢变成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水火不容的对立,会渐渐化作心照不宣的默契。全校皆知的头号宿敌,终将成为彼此青春里唯一的知己,唯一的温柔偏爱,唯一的双向奔赴。

燥热蝉鸣不止的盛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属于贺玄策与沈西尧的,滚烫又温柔、较劲又深情的同桌青春故事,也在这片喧嚣与蝉鸣之中,自此盛大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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