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久远的时代,仙山的园林聚灵了一位天资聪颖的树仙。她没有名字,日、月的神明做了祂的老师。
远处飞来的生灵带来人间情与痴的故事,这令祂着迷,亦令祂恐惧,甚至不屑于凡人的情。
月神是掌管凡人间情与爱的神,亦是树仙“情”的导师。祂教祂领会世间的情,以此领会世间的“灵”。
但日渐地,听着凡间负心背离的情事,树仙便开始对“情”失了望,对“灵”茫了然。
月神不愿看到树仙毫无长进,便提出了“游戏”。树仙是好动的,但仅仅游戏却提不起祂的兴趣,于是“赌约”打动了祂。
于是树仙入了凡间的轮回,做了凡间的女子。生在常家的大院里,做了这家的女儿。她生下便眉间朱砂,唇若含玉,由于是老来得女,常家的老爷夫人便对其十分珍爱,为其取了个单字,名为“仙”。
常仙自小聪慧,三岁能识墨,五岁能赋诗,七岁学女工,十岁善乐章。随着长大,常仙愈发长得好看,当真像个天上掉下的仙儿。
凡间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常仙及笄的岁宴。常家是大户人家,来往的名门不鲜,而这儿的名门千金,凡是及笄,必须又办宴礼,又请客的。一是为讨个好彩头,二是为了彰显主家对女儿的珍重。
宴礼办的很是隆重热闹,但及笄的主儿却不在宴上。
常仙不喜欢热闹,但常老爷却对女儿及笄极为重视,硬要办着宴席。于是一早常仙便去了后院花园,那儿清静。
不巧,前来赴宴的许家公子喝了酒,些许便有了些糊涂劲儿。于是辞酒离了席,走了几步,迷迷糊糊到了后院花园撞见了花间的常仙。
只一眼,公子着了迷,让他恍惚的是,美人如仙,伫立花丛,眼前景犹若仙境。
“真美……”许平贵不经意间喃喃自语,怎料让耳朵灵的常仙听见了。
“你是什么人?怎的到这儿来?”常仙甚是惊讶,她极少见外男,更何况还是在自家的园子里。
“小姐,别误会!”许平贵连忙解释,“在下是吃了酒有些糊涂,出来吹风,不经意间到此的。”
听罢,常仙知晓了他是来吃自己的及笄宴的,也不好失了主人家的待客礼。刚要开口讲些什么,母亲却来了后院呼唤自己……
“仙儿,你的外祖母也到了,说要见见你呢!来陪母亲去见见外祖吧。”于是常仙收回了要开口的架势,与许平贵擦肩而过。
仙女芳香飘过,手帕也因走的匆忙而落下了。许平贵弯腰拾起,“常仙”这个名字也刻进了心里。
回到宴席,许平贵见到了常老爷主座旁的常仙,团扇半掩娇容,笑眼眉弯,活似一副天女像。他叫住了路过的侍女,将手帕给了她,让其转交给常小姐,而自己又混进了其他的宴宾席中。
及笄礼宴后,常仙坐在院中的湖亭上对着手帕发呆,脑海中不时回忆起与那位公子初遇的时景。但也是自那以后的两年间,常仙不出门,也再未遇见过他。可那翩翩公子的模样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又过了一年,元宵佳节,常仙得以借此机会去庙中求姻缘。
月神堂前,她诚心祈愿,心中想的依旧是那个少年郎。但姻缘签摇了三回,前两次都是下签,只有最后一次,两根上上签。
“公子/小姐,是上上签!”丫鬟与小厮的异口同声,让在场的四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扭过头去,各自才注意到身边同样跪着的是那个惊鸿一瞥过后,彼此都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对视之后,二人都羞红了脸。别过头去,常仙首先离开了庙,许平贵紧跟其后,却不料人多往来,跟丢了。
纵然当时的二人未将心意宣之于口,但身边的侍者却早已看在眼中,各自回家,告诉了老爷与夫人。
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情人终成眷属,许家的公子迎娶了常家的掌上明珠。
大婚之日,两家亲朋争相祝贺,而许平贵也请了自家的师爷下山吃喜酒。许平贵早年痴迷仙术,幻想除妖卫道,于是拜了个山上的道士为师。怎料那道士得了风热,不治身亡。于是无师可请,便请了师爷来宴代贺。常仙由八抬大轿迎回了许家大门,众亲朋争相一睹新娘的新衣华彩。
岂料刚一下轿,师爷见常仙身绕烟霞,便认定其为妖,于是抽出斩妖剑,欲除之以明徒孙心智。
不料许平贵挡在了常仙身前,幸好是师爷反应快,移避了要害,却仍伤到了许平贵的手臂。
竟然在大婚之日,这样大喜的日子见了血……
“师祖何故欲害我妻?”许平贵愤怒。
“徒孙,你别被这妖迷惑了!她可不是你要娶的妻!她是妖啊!”师爷剑指常仙,愤愤说道。
许平贵听罢,便愣住了,回过头去,不可置信的问道:“娘子,你是妖?”
红盖头下没有应,许平贵有些慌了。片刻后,那盖头被常仙摘下:“妖?许公子,你可瞧清楚!我是妖吗?”常仙很是委屈,许平贵仅凭他人的一一方之言就怀疑了她,甚至说她是妖,是嫌她了吗?
“这……”许平贵有些摇摆不定。
“你别被她迷惑了!”师爷欲上前,岂料令常家大哥带着人给压制住了。
常仙听此,又见许平贵百般犹豫,便生气道:“许平贵,我说我是仙,你不信!他说我是妖,你却信了?!”听此,许平贵动摇的心再次回到了自己的理智手中。
师爷被“请”了出去,二人终是拜了堂,真正的成了亲。
一年后,许平贵始终是觉得师爷有所误会,希望能缓和与师爷的关系,便请拜帖,后带着常仙上了山寻师爷。
尽管常仙不愿去,但禁不住许平贵的央求。
至山门,岂料却中了埋伏,常仙被束灵绳捆住了。师爷出现,直言要除妖卫道,让许平贵清醒过来。于是剑指常仙,许平贵却仍是用自身挡的剑,师爷的剑脱了手……
最后常仙挣脱开了绳子的束缚,但许平贵却倒在了地上。
常仙的泪落引来了日神的关照,她忆起了前世的因果,祈求着日神救下许平贵。
太阳的光明神,心却是冷的,常仙与月神的赌约是她败了。日神欲带长仙离开,但长仙却以与日神做“交易”为条件,用她的“灵”换许平贵的命。
日神听后言:“不值得。”
“值得!”常仙的眼神中只有坚决。
日神不舍得树仙这一学生,但也更不舍得她伤心落泪。
祂与她达成了这一“交易”。
常仙在六道中消失了,许平贵在六道中孤独了,生生世世,独老白头。
月神惋惜“赌约”败者的逝去,同时也在生着日神的气。终是只有日神的无奈,无所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