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一座破庙里醒来的。
身下是稻草。发霉的、潮湿的、混着泥土腥气的稻草,铺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硌得你半边身子发麻。
你趴在那儿,脸埋在臂弯里,呼吸间全是陈旧的灰尘味道。你没有睁眼。而是在想一件事——在没有边际的孤独里,你能得到的回应只有你自己,并且是此刻唯一的依靠,忽然觉得鼻子很酸。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人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捞起来、发现还有人在岸边等你的那种感觉。可你没有哭。你从来不在不该哭的时候哭。这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
等整理好情绪,你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昏暗。土墙,木梁,屋顶破了个洞,漏下来一束灰蒙蒙的光。你慢慢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不,这不是你的手。这双手很瘦了,骨节分明,指腹上全是薄茧。你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像小动物对陌生事物的试探,是为了确认一件你早就知道、却还是不敢相信的事。你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一个男女之间的柔和轮廓,摸到高挺的鼻梁,摸到眉骨上一道还没长好的疤。然后你摸到了喉结......动作一顿,你的手指停在那里。硬硬的,凸起的。都是以前没有的东西。。。。
你把手放下来,垂在膝盖上,坐在这堆稻草中间,看着这座破庙。
不属于你的脸。
不属于你的身体。
还有....不属于你的世界。
可你还是你。你还是那个在奶茶店拖地到晚上十一点的女孩。还是那个蹲在桥边想“明天早八怎么办”的女孩。还是那个做PPT做到一半电脑卡死、站在讲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女孩。还是那个——被人推下水、变成一串编号、连性别都没资格选的女孩。
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男人的手。你用这双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你对自己说:贺晚,要活下去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声音低沉,沙哑,是一个少年变声期还没结束的嗓音。你缓缓站起,腿有点软,可能是躺太久了,也有可能是饿的。你不知道自己在这座破庙里昏迷了多久。
你拍了拍身上的稻草,走到门口,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慰籍你的寒冷彻骨,“真好,我还能拥有一会温暖的光”你眯起眼睛享受了一会儿。
远处是连绵的山,近处是荒废的田地,一条黄土路蜿蜒着伸向远方,路上空无一人。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干燥和凉意,卷起几片枯叶从你脚边滚过。
享受过后,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粗布短褐,麻绳束腰,一双露了脚趾的草鞋。口袋里翻出三个铜板,叮叮当当的,在掌心滚了一圈。三个铜板。穿越前你有工钱,穿越后你有三文钱。“唉”,少女....啊不,应该说少年你看着掌心的'生活费'叹息一瞬,随后你把铜板揣回怀里,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条黄土路迈出了步子。
虽然没得选。但可以选怎么活当下.....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