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卧室静得可怕,连窗外的风声都变得微弱。
被聂玮辰紧紧抱在怀里,他温热的呼吸落在你的后颈,手臂像一道牢固的枷锁,从后腰缠到腹前,让你连翻身都做不到。他方才那句“一辈子都别想离开”还回荡在耳边,冷意顺着皮肤钻进四肢百骸。
你闭着眼,佯装熟睡,心脏却跳得杂乱无章。
你清楚硬碰硬没有用处。他太了解你的性格,也太懂得如何拿捏你的心软,争吵、哭闹只会换来他更温柔的安抚,以及更严密的防备。想要挣脱,只能悄悄试探。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你屏住气息,一点点挪动身体,确认他似乎真的陷入沉睡,才缓缓抬起手,摸索到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微光在黑暗里格外刺眼,你下意识将亮度调到最低,指尖微微发颤。通讯录里依旧一片“干净”,所有异性联系人消失殆尽,就连曾经互有往来的老同学,也不见踪影。
你点开和闺蜜的对话框。对方白天发来好几条消息,询问你小组作业缺席的事,还约你周末一起逛街。
这是你目前为数不多、可以正常倾诉的出口。
你指尖快速敲击屏幕,斟酌着字句,不敢说得太过直白,怕被一旁的人察觉端倪,只隐晦地写道:【最近有点不方便出门,家里事情比较多,总有人管着我,感觉很压抑。】
发送成功的瞬间,你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可就在你准备锁屏,将手机放回原位的刹那。
环在你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力道猝不及防,勒得你胸口一闷。
下一秒,身后温热的躯体贴得更近,聂玮辰低沉沙哑的嗓音贴着你的耳廓响起,没有半分睡意,带着沉沉的冷意:
“大半夜不睡觉,在偷偷给谁发消息?”
你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原来他根本没睡。
从你抬手触碰手机的那一刻起,他就醒了。
他从来不会在你心存异念的时候,真正放下戒备。
你僵硬地转过头,借着屏幕微弱的光,对上他漆黑的眼眸。那双眼睛在暗夜里亮得惊人,没有睡意,没有温柔,只剩下洞悉一切的审视与不悦。
“和朋友聊几句而已。”你强装镇定,试图掩去心底的慌乱。
聂玮辰抬手拿过你掌心的手机,动作从容,没有抢夺的粗暴,却让你根本无力反抗。他垂眸扫过聊天界面,目光定格在那句“很压抑”上,眼尾微微下沉。
“压抑?”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框,“是觉得我管得太多,让你不舒服了?”
“我只是想拥有一点正常的空间。”你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玮辰,你把我身边所有异性都隔绝了,限制我的出行,连我和同学正常的学习往来都要干涉,换做是谁,都会觉得喘不过气。”
“正常空间?”聂玮辰轻笑了一声,笑意浅薄,裹挟着化不开的偏执,“你所谓的正常空间,就是和别的男生说笑、碰面、产生交集吗?”
他退出聊天界面,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应用后台。你这才惊觉,不知何时,你的手机里多了一个后台监测程序。
“从今天开始,你的手机所有聊天记录、浏览痕迹、通话记录,我都会实时查看。”他将手机翻转过来,递到你眼前,语气平淡,却字字是命令,“我给了你足够的体面,没有把你锁在家里,没有没收你的手机。可你偏偏要试着背着我联系旁人,那就别怪我把规矩立得更清楚。”
“你这是监视!”你又气又急。
“是守护。”他纠正你,俯身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你的鼻尖,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潮,“守护我们之间仅有的安稳。我见过太多因为私下往来滋生的变故,我不能冒这个险。”
他随手点开你和闺蜜的对话框,当着你的面,一字一句看完所有记录。随后,他指尖轻点,删掉了你方才发送的那条隐晦抱怨,重新替你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出去:【没事啦,就是有点累,周末也想在家休息,下次再约逛街吧。】
做完这一切,他直接将你的闺蜜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你连我的女性朋友也要干涉?”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不会删掉她。”聂玮辰把手机放回枕边,重新将你揽入怀中,这一次的拥抱比之前更加用力,“但我不希望她总约你出门。外面人多眼杂,谁也保证不了会遇到什么人。安安静静待在家里,才是最安全的。”
“你想一点点切断我所有的社交,让我彻底与世隔绝,对吗?”你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悲凉。
“如果可以,我确实想。”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额头抵着你的发顶,声音软了下来,又开始用惯用的示弱姿态软化你的反抗,“宝贝,留下来陪着我不好吗?我会陪你追剧、做美食、看书,我们两个人的生活,难道不够热闹吗?”
“可我不是笼中的鸟。”
“在我这里,做一只被精心呵护的鸟,有什么不好?”他吻了吻你的鬓角,动作温柔缱绻,“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唯独不会给你离开我的机会。”
一夜无眠。
天光大亮时,你眼底布满淡淡的青黑。
聂玮辰像是全然不在意昨夜的争执,清晨依旧准时走进厨房准备早餐,煎蛋、热牛奶、烤吐司,摆盘精致,和往日一般无二。餐桌上,他不断给你夹菜,叮嘱你多吃一点,语气温柔得仿佛昨夜的监视、管控、强硬都只是你的一场噩梦。
你沉默地咀嚼着食物,心里清楚,昨夜那一次偷偷联系,是一次彻底失败的试探。
他的防线,比你想象中还要严密。
白天,你坐在书桌前补写被他搁置的小组作业。笔尖落在纸上,心思却全然不在内容上。你留意着客厅里聂玮辰的动静,他没有出门工作,原本繁忙的刑侦工作,最近似乎被他刻意搁置了大半。
他搬了一把单人沙发,就放在书桌斜对面,手里捧着一份卷宗,看似在办公,可视线总会隔三差五落在你的身上。
那道目光无处不在,像一张细密的网,将你牢牢笼罩。
你抬手想去拿桌角的水杯,动作稍有迟疑,他便立刻起身,快步走过来,亲自将水杯递到你的手中:“小心手滑。”
无微不至的体贴,变成了无处不在的紧盯。
下午时分,门铃突然响起。
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突兀。
你心头一动——大概率是你的闺蜜,见你迟迟不回复消息,放心不下,特意找上门来了。
聂玮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他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走向玄关,脚步沉稳,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坐着别动。”他回头看向你,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违抗的指令,“我去开门。”
你坐在原地,指尖紧紧攥住笔杆,心脏砰砰直跳。
玄关处传来开门声,紧接着响起闺蜜清脆的声音:“哈喽!我路过这边,特意上来看看你,听说你身体不舒服……”
话音未落,声音顿住了。
显然,她看到了开门的聂玮辰。
“你好。”聂玮辰的声音恢复了对外人的礼貌疏离,是旁人印象里那个冷静克制、温文尔雅的刑侦警员,“她今天身体还是不太舒服,正在房间休息,不方便见客。”
“不舒服?可是我看她消息里说只是累了……”闺蜜的声音带着疑惑。
“反复低烧,需要静养。”聂玮辰编造理由的语速极快,逻辑滴水不漏,“麻烦你跑一趟了,心意我替她收下。等她痊愈了,我会让她主动联系你。”
没有给闺蜜再多询问的机会,他客气地道别,轻轻合上了房门。
“咔嗒”一声落锁的声响,像是敲在你的心上。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玄关恢复安静。
聂玮辰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客厅,看向书桌前的你。
他脸上的礼貌伪装彻底褪去,眼底凝着一层沉沉的阴霾。
“看来,不彻底杜绝外界的打扰,是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