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晋级赛后，选手们获得一天休整时间。大部分人结伴出门逛街、放松，只有少数人留在训练室加练。

辰星醒得早，习惯性往训练室走。他想再巩固一下新练的防御招式，毕竟接下来的淘汰赛对手只会更强。

推开门，训练室里已经有人。

叶空坐在窗边的竞技盘前，阳光落在他浅蓝色的帽子上，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少了几分赛场的冷硬，多了几分安静的少年气。

他正在练精准卡位，雪暴凰在盘面上平稳旋转，每一次变向、卡位都精准到极致，没有多余动作，没有丝毫失误。

辰星放轻脚步，悄悄走过去，没出声。

他很少见叶空这么放松的样子——不戴口罩，不刻意压低帽檐，阳光洒在他身上，竟有种干净又温柔的感觉。

“看多久了？”

叶空忽然开口，头也没抬。

辰星吓了一跳，挠挠头：“没、没多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脚步声。”

叶空语气平淡，依旧没看他，继续操控雪暴凰。

辰星吐吐舌头，在他旁边的竞技盘坐下，拿出神炎龙：“我也来练一会儿。”

两人并肩坐着，一左一右，各自操控陀螺，安静无声。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个少年身上，一火一冰，一热烈一沉静，画面莫名和谐。

辰星练了一会儿，忍不住偷偷侧头看叶空。

他发现叶空的手指很好看，干净、修长，操控发射器时动作稳得惊人，每一个细微调整都精准到位。

“叶空，你练了多久陀螺啊？”辰星忍不住问。

“很久。”

“多久是多久？”

“从小。”

回答简洁，没有多余信息。

辰星却不气馁，继续追问：“那你有没有输过？”

叶空沉默两秒：“有。”

“什么时候？”

“不重要。”

他不想提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辰星识趣地闭上嘴，不再追问。他能感觉到，叶空心里藏着一些不愿触碰的东西，像冰封的湖面，底下有沉年往事，不愿示人。

他不逼问，不探究，只安静陪在旁边，一起练陀螺。

上午的时间静静流过，两人没说太多话，却莫名觉得踏实。

中午，辰星提议：“一起去吃饭吗？我知道楼下餐厅今天有糖醋排骨！”

叶空刚想开口拒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嗯。”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向来习惯独来独往的他，竟然答应了。

辰星眼睛一亮：“好！走！”

两人并肩走出训练室，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餐厅里人不少，大多是其他选手，看到他们一起进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谁都知道叶空冷淡孤僻，不爱与人同行，今天竟然和最热闹的辰星走在一起。

辰星毫不在意，大大咧咧找了个位置坐下：“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叶空没说话，安静坐下，点了一份清淡的简餐。

吃饭时，辰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讲他以前和朋友打陀螺的趣事，讲他对接下来比赛的期待，讲他觉得哪个对手最难对付。

叶空很少回应，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

但他没有不耐烦，没有打断，没有提前离开。

辰星说得多，却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很舒服——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小心翼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而叶空会安静听着，不评价，不嘲讽，不敷衍。

吃完饭，两人一起往回走。

路过便利店，辰星进去买了两支冰淇淋，递了一支给叶空。

“给你！香草味的，我看你好像喜欢清淡的。”

叶空低头看着那支冰淇淋，愣了几秒。

他很少吃甜食，也很少接受别人递来的东西。

但这次，他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辰星说谢谢。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却清晰地落在辰星耳朵里。

辰星咧嘴一笑：“不客气！”

两人并肩走在阳光下，手里拿着冰淇淋，一红一白，一热烈一沉静。

叶空咬了一小口冰淇淋，微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他从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却不讨厌这支。

就像他从不喜欢太热烈的人，却不讨厌辰星。

回到宿舍楼下，两人停下脚步。

“我回去午休啦！下午再一起练？”辰星问。

“嗯。”

“好！那下午见！”

辰星摆摆手，转身跑进宿舍楼。

叶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手里还握着那支没吃完的冰淇淋。

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眼底难得没有平日的清冷，反而藏着一丝极淡、极软的笑意。

冰面之下，在意早已悄然蔓延。

只是他从不言说，从不表露，只安静守护，默默靠近。

不甜，不腻，不张扬。

只有克制的温柔，和藏在细节里的、无声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