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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旧楼劫案

聂玮辰:静默罪证

夜色浸透老城区,连片的老式居民楼紧紧挨在一起,巷道狭窄,路灯年久失修,不少角落隐在浓重的阴影里。报警地点位于幸福里小区三号楼四层,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街巷的宁静。

抵达楼下时,单元门口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邻居,交头接耳,神色慌张。辖区民警已经拉起警戒线,见到你们立刻上前汇报。

“聂探,受害者是一对老年夫妇,男主人头部受创流血,女主人受到惊吓,目前意识清醒。报案人是五楼住户,夜里听到楼下传来打斗和呼救声,第一时间报了警。嫌疑人作案后从楼道后门逃窜,去向不明。”

“伤情如何?有没有生命危险?”聂玮辰边走边问。

“男主人外伤以皮外伤为主,短暂眩晕,120已经到场简单处理,暂无大碍。屋内有明显翻动痕迹,初步判定入室抢劫。”

顺着斑驳的水泥楼梯上楼,四楼房门大敞四开。屋内家具凌乱,衣柜、抽屉全部被拉开,衣物、杂物散落一地,首饰盒、保险柜柜门敞开,里面空空如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年过六旬的男主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额角缠着纱布,血迹还在微微渗透。老伴守在一旁,脸色惨白,双手止不住发抖。见到警察,老两口情绪稍稍安定下来。

你先上前安抚二人情绪,逐步询问案发经过。

“大概晚上九点多,我们正准备休息,突然有人用力踹开家门闯了进来。”老大爷声音还有些发颤,“是个年轻男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看不清长相,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我们想阻拦,他一棍子就抡在了我头上,老伴吓得喊出声,他就威胁我们不许乱动。”

“他翻箱倒柜,把家里的现金、金首饰全都拿走了,前后也就五六分钟,得手之后就往楼梯口跑了。”老太太补充道,“那人动作很快,说话语气凶狠,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聂玮辰蹲下身,细致勘验现场。地面散落着泥土脚印,花纹粗糙,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劳保胶鞋。入户门板有明显撞击凹陷,对应暴力踹门的痕迹。屋内多处留有陌生指纹,嫌疑人全程没有佩戴手套,反侦察意识极差,和此前流窜职业窃贼、高智商凶手截然不同。

“暴力破门,现场大肆翻动,不做痕迹清理,目标明确指向财物。典型的临时起意抢劫,并非惯犯。”聂玮辰起身分析,“结合口音、陌生面孔来看,大概率是外来闲散人员,临时起意作案。”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向楼后巷道:“楼道后门连通整片老巷,岔路极多,嫌疑人逃窜路线选择面广。立刻分兵,一组调取小区出入口、巷口仅有的几处监控,一组走访周边住户,搜集嫌疑人外貌、衣着、身形线索。”

分工完毕,勘查工作同步推进。痕迹组提取现场指纹、脚印,固定物证;你带队逐层逐户走访。多位住在低层的住户反映,案发前后看到一名身高一米七左右、身形偏瘦的男子在楼栋附近徘徊,上身穿黑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行为鬼祟。

半个多小时后,巷口监控画面有了收获。

九点十分,嫌疑人得手后从三号楼后门冲出,一路狂奔,最终拐进了老城区最深的一片棚户区,这片区域道路错综复杂,监控完全空白。

“棚户区地形复杂,单独追捕风险太高。”聂玮辰看着监控回放,“结合体貌、衣着、作案时间,发布临时协查,联动周边派出所、夜间巡逻警力,分片合围搜查。”

大规模排查迅速展开。夜色里,警灯在一条条老巷中穿梭。两个小时后,巡逻警员在棚户区一处废弃杂物间内,将躲藏在此的嫌疑人抓获。

被带回现场指认时,男子摘掉口罩和帽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眼神慌乱,浑身发抖。面对满地狼藉的作案现场,他没做任何抵抗,当场认罪。

男子名叫孙浩,外地务工人员,近期丢了工作,身上钱财耗尽,走投无路之下盯上了老式居民楼的独居老人。他知道老旧小区安保薄弱,便抱着侥幸心理暴力入室抢劫。作案后慌不择路躲进棚户区,以为能蒙混过关。

案件看似就此了结,可就在物证组比对指纹信息时,意外出现了。

“聂探,比对结果异常。”技术人员拿着终端快步走来,“现场提取到的指纹,除了嫌疑人孙浩之外,还出现了另外一组陌生指纹。这组指纹不在本地前科人员数据库,但和半年前一桩入室盗窃未遂案的现场指纹高度匹配。”

聂玮辰眉头一挑:“半年前的案子?调卷宗。”

很快,旧卷宗调取到位。半年前,本市城西一处居民楼发生入室盗窃,住户深夜察觉异响,窃贼未能得手仓皇逃离,现场遗留少量指纹,因线索中断,案件一直悬置。

两组指纹完全吻合。

“不止一人?”你立刻反应过来,“难道当晚进入屋内的,是两名嫌疑人?孙浩还有同伙?”

“有这个可能。”聂玮辰重新审视现场痕迹,“孙浩暴力破门、大肆翻找,留下大量痕迹。但屋内部分柜体、抽屉的翻动方式很规整,不像是慌乱抢劫的动作,更像是刻意搜寻特定物品。两种行为模式,矛盾点很明显。”

他再次走向入户门与楼道,目光落在门框上方一处不起眼的浅痕上:“门框边缘有轻微撬动痕迹,手法偏向技术性开锁,和孙浩暴力踹门的方式完全不同。一人强行闯入抢劫,一人暗中撬锁搜寻,两人目标不一样,行动也是各自为战。”

真相渐渐清晰:案发当晚,孙浩率先暴力入室抢劫;而另一名有盗窃前科的男子,恰好也盯上了这户人家,试图技术性开锁行窃。两人一前一后抵达,并未碰面,却在同一间屋内留下了各自的痕迹。

审讯室里,面对新的疑点,孙浩连连摇头:“我全程都是一个人,根本没有同伙。我踹开门进去的时候,屋里除了两位老人,没有第三个人。”

他的证词印证了推测——另一名窃贼抵达时,孙浩已经作案完毕逃离,对方察觉到屋内动静,不敢贸然进入,只在门口试探撬锁,发现情况不对后迅速离开,只留下了指纹和撬锁痕迹。

“顺着指纹线索,深挖半年前的盗窃案,锁定第二名嫌疑人。”聂玮辰下达指令。

依托指纹线索、当年的现场痕迹以及走访信息,警方用了整整一天时间,锁定第二名嫌疑人李朋。此人有多次盗窃前科,居无定所,常年在老城区流窜。当晚布控抓捕时,李朋正在一处网吧落脚,被当场抓获。

面对指纹、撬锁痕迹等铁证,李朋如实供述。他踩点多日,打算深夜入室行窃,当晚赶到目标住户门外,刚尝试开锁,就听到屋内传来打斗声和呼救声,知道里面有人作案,担心被警方堵截,立刻放弃行动逃离现场。

两拨人,两种作案方式,一场意外的“撞车”,让一桩简单的入室抢劫案,牵出了一桩积案。两案并审,两名嫌疑人全部落网,涉案赃物悉数追回,归还给受害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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