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谢谢你

巷口的脚步声彻底消失，那群人的嚣张谩骂也一并被晚风卷得干干净净。

狭长幽暗的小巷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落叶的轻响，还有两道交叠、微微不稳的呼吸声。

苏新皓紧绷了一路的脊背猛地一松，浑身炸起的戾气尽数褪去。

刚刚一时上头、满腔怒火冲上来护人，完全是本能反应，根本没来得及思考后果。

现在冷静下来，后知后觉的紧张才缓缓爬上四肢百骸。

他微微喘着粗气，胸口还在上下起伏，指尖甚至有一点点发颤。对方足足五六个高年级男生，人高马大，真要动手，他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可他一点都不后悔。

一想到刚才那些刻薄刺骨的话，一句句撕开朱志鑫藏得最深的伤疤，苏新皓心里的火气就又隐隐往上冒。

苏新皓【太过分了。】

苏新皓【谁都有软肋，凭什么要被他们当众践踏羞辱。】

苏新皓【朱志鑫明明已经够难了，还要被人这么戳痛处。】

他缓了好几秒，才慢慢转过身。

视线抬起来的那一刻，苏新皓的心轻轻一颤。

朱志鑫就静静站在原地，脊背依旧绷得笔直，习惯性地维持着那副清冷疏离、无坚不摧的模样。

可他微微垂着眸，长睫压得很低，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方才被众人围堵羞辱时，他没有低头，没有闪躲，没有半点示弱。

哪怕心底早已翻涌着难堪与酸涩，他也硬生生全部忍了下来，半点不露。

可微微泛白的指节、紧绷到僵硬的肩线，根本骗不了人。

他很难受。

真的很难受。

苏新皓看着他这副习惯性硬撑、把所有委屈全部自己扛着的模样，心口忽然泛起一阵细密的发酸。

从前的他，为了苟命刷分，一直小心翼翼、刻意讨好、步步谨慎，不敢得罪任何人，不敢打乱剧情，只想安稳混到任务结束。

可从这一刻起，他一点都不想管狗屁剧情了。

谁欺负朱志鑫，他就护着。

谁戳他伤疤，他就怼回去。

苏新皓放轻呼吸，慢慢走上前，声音褪去了方才的暴怒戾气，变得轻轻的、很软。

苏新皓“他们说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

朱志鑫缓缓抬眼。

清冷漆黑的眸子直直落在苏新皓脸上，眼底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错愕、震惊、松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读懂的温热悸动。

他从小到大，早已习惯冷眼、习惯孤立、习惯别人的嘲讽与偏见。

所有人看见的，都是他冷淡寡言、难以接近、高傲疏离的样子。

所有人欺负他时，都觉得他无坚不摧、毫不在意。

从来没有人站出来替他挡过一次流言，替他骂走一群欺负他的人。

更没有人，会在他被撕开最痛的伤疤时，气得失控、不顾一切冲上来护着他。

眼前这个平日里总黏着他、话多又活泼、爱跟他拌嘴的低年级小孩，刚刚明明吓得手心发颤，却依旧挺直单薄的脊背，挡在他身前，为他发怒，为他对峙所有人。

朱志鑫薄唇微抿，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

朱志鑫“你没必要冲出来。”

风险太大，得不偿失，甚至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苏新皓听见这话，瞬间皱起眉，眼底带着几分不服、几分心疼的执拗。

苏新皓“什么叫没必要？”

他盯着朱志鑫清冷沉静的眼睛，认真得不像话。

苏新皓“看着别人欺负你，我不可能装作没看见。”

晚风拂过少年的发梢，吹得额前碎发轻轻晃动。

苏新皓看着他依旧紧绷的身子，看着他习惯性伪装出来的冷静坚强，心头酸涩更甚。

他轻声补了一句，温柔却坚定，戳破了他所有的硬撑：

苏新皓“朱志鑫，你不用每次都这样，硬扛所有事。”

苏新皓“你也可以不用那么坚强的。”

短短两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

却像是轻轻撞开了朱志鑫封闭多年的心门。

他眼底那层常年不化的冰霜，骤然裂开一道极细极浅的缝隙，深藏的难堪、隐忍、委屈，悄然松动。

系统提示音再次在苏新皓脑海里清脆炸开！

系统哦【叮！目标人物心态持续巨变！】

系统哦【朱志鑫心结松动，防备大幅降低！】

系统哦【情缘值：-18 → -10！持续暴涨！】

负数的数值一点点靠近零点。

意味着厌恶越来越少，动容越来越多。

苏新皓心里微微一亮。

不止刷分，不止任务。

他是真的，打心底想对这个人好，安慰他治愈他。

巷风温柔掠过，吹散了方才所有的阴暗与戾气。

朱志鑫静静望着眼前眼神澄澈、满眼都是他的少年，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轻轻动了动唇，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朱志鑫“谢谢你，苏新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