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山间传来隐约的扩音喊话声,穿着橙色救援服的工作人员循着山道一路搜寻而来,手里拎着备用雨衣、防滑护具。
“山上被困的游客请往这边集合!我们护送大家有序下山!”
祁川听见声响,扶着宁夏从巨石后走出,朝着周围方向喊梁凉和岁岁。四人汇合后各自穿上救援人员分发的雨衣,跟着队伍顺着湿滑石阶往下走。
山路被雨水浸透,台阶满是淤泥,格外难行。方岁岁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向后栽去,眼看就要狠狠磕在石阶棱角上,梁凉反应极快,下意识侧身挡在她身下,整条胳膊重重磕在坚硬石棱。
岁岁吓得浑身发软,慌忙扶住他,眼眶瞬间就红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梁凉咬着后槽牙,手臂传来钻心的剧痛,整条胳膊瞬间麻木肿胀,他却扯出一副无所谓的笑容,轻轻摆手:“小事而已,一点事都没有,不用紧张。”
可他垂在身侧的胳膊微微发抖,额角已经沁出一层冷汗,分明疼得快要撑不住。
祁川一路牢牢牵着宁夏,之前脱给她的外套她一直裹在身上,两人互相搀扶,紧跟在救援队伍身后,不敢有半分耽搁。
折腾近三个小时,一行人总算平安抵达山脚下的急救点,救援车直接将四人送往就近医院。
拍片结果出来,医生告知梁凉右臂骨折,需要马上打石膏固定。
白色石膏裹住整条手臂,沉甸甸垂在身侧,方岁岁看着那刺眼的石膏,愧疚瞬间涌满心口,鼻尖发酸,拉着他没受伤的左手低声道歉。
“都怪我,要不是我走路不稳打滑,你根本不会伤成这样,全都怪我。”
梁凉刚被石膏勒得骨头隐隐作痛,还想开口宽慰两句,方岁岁忽然抬起头,认真盯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就当你的胳膊!所有抬手、拿东西的活全都交给我,洗衣、打水、拎书包,我全包了!”
梁凉一愣,随即勾起唇角,故意带着几分戏谑逗她:“哦?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使唤你这条专属胳膊。”
“随便使唤!说到做到!”方岁岁底气十足,半点不含糊,满眼都是想要弥补他的诚恳,“我肯定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绝不让你有一点不方便。”
梁凉望着她睁得圆圆的眼睛,女孩一脸坦荡热忱,大大咧咧的模样格外鲜活。
心底忽然轻轻颤了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动悄悄蔓延开来。
从前只觉得她吵闹活泼,是能一起打闹说笑的好朋友,可这一刻看着她满心愧疚、一心想要照顾自己的模样,好像格外可爱。
他不动声色压下心底突如其来的悸动,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另一边,医生也做完了另外两人的检查:宁夏淋了冷风又长时间受凉,有点轻微感冒;祁川先前把外套全部让给宁夏,自己淋透吹风,体温飙升发起高烧,脸颊烧得通红。
病房里分了两张陪护病床,梁凉靠着枕头,右臂裹着厚重石膏动弹不得,祁川盖着被子闭目休养,额头上搭着降温毛巾。
宁夏和方岁岁分工照料两人。
岁岁守在梁凉床边,一会儿小心翼翼给他递温水,一会儿拿纸巾擦他额角的冷汗,事事都抢先一步替他做好,兑现着做他“胳膊”的承诺。
梁凉哪怕一动胳膊就牵扯着骨头疼,依旧放软声音哄她,装作轻松模样:“被人伺候的感觉太舒服了,石膏多戴几天也不是事。”
另一边,宁夏坐在祁川身侧,时不时伸手探探他额头温度,更换凉毛巾。祁川烧得浑身乏力,却总会攥住她放在床边的手,低声安抚她不用操心自己。
窗外的雨还淅淅沥沥落着,病房灯光柔和安静,两个女孩守着少年,一夜细心陪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