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全是林小小爱吃的。母亲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小小,今天考完就好好放松一下,别去想那些题了。你哥没考好是他自己的事,你别受影响。”
林小小咬着筷子,眼神却时不时地往我身上瞟。她似乎在努力从我脸上寻找崩溃、绝望或是愤怒的痕迹,但我只是安静地扒着碗里的白饭,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哥,你没事吧?”她终于忍不住了,试探着开口,“其实数学最后那道大题确实变态,连我们老师都说做不出来。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我没事。”我抬起头,冲她温和地笑了笑,“你说得对,尽力就行了。反正有你这个年级第一的妹妹在,爸妈也不会对我期望太高。”
听到这话,林小小彻底松了一口气。她得意地看了父母一眼,父亲也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哥能有这个觉悟最好。小小,你明天理综和英语继续保持状态,别让你哥拖了后腿就行。”
“放心吧爸,绝对没问题!”林小小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
我低下头,继续吃饭,掩盖住眼底那一抹冰冷的嘲弄。
她根本不明白,我那句“尽力就行”背后,藏着怎样一张吃人的网。
第二天,理综和英语考试如期进行。
经历了昨天数学考试时的剧痛,我的身体仿佛被打通了某种奇异的屏障。那种极致的疲惫和疼痛过后,我的大脑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空明状态。
理综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我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先通读全卷,而是直接拿起笔,行云流水般开始作答。物理的复杂受力分析、化学的推断题、生物的遗传图谱,那些曾经让我绞尽脑汁的压轴题,此刻在我眼中就像是一加一等于二般简单。
我的笔尖在答题卡上飞速跳跃,没有一丝停顿。两个半小时的理综考试,我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全部做完,并且检查了两遍。
至于英语,更是我的强项。听力、阅读、完形、作文,我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在答题。
交卷铃响,我从容地放下笔,站起身,走出了考场。
走出教学楼,阳光刺得我微微眯起了眼睛。林小小照例在老地方等我,只是这一次,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昨晚因为我的“失误”而紧张得没睡好。
“哥……”她看到我出来,声音有些发颤,眼神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考完了。”我语气平淡,没有多说一个字。
林小小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破绽。但我只是平静地回望她,眼神清澈,毫无波澜。
她咽了一口唾沫,强装镇定地说:“那……那就好。走吧,回家。”
回家的路上,她一句话也没说。我知道,她心里正在疯狂地计算。
她以为我数学考砸了,最多也就考个580分。那么,按照“永远高10分”的定律,她的理综和英语只要正常发挥,总分绝对能稳在700分以上。
可是,如果我的理综和英语,考出了满分呢?
如果我的总分,已经突破了那个她永远无法触及的极限呢?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母亲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小小,考得怎么样?感觉难不难?”
“妈,我觉得挺顺的。”林小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自信,“我哥昨天数学没考好,我今天特意多检查了几遍。放心吧,状元肯定还是我的。”
“好好好,我就知道我闺女最棒!”母亲高兴得合不拢嘴。
我默默地走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录音笔。
那是我在过去三年里,偷偷录下的林小小所有关于“靠哥哥吸血”、“把哥哥当垫脚石”的言论。
我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林小小尖锐而得意的声音:“妈,你担心什么?他再拼又能拼到哪去?反正他考多少分,我就能比他高10分。他越努力,我不是分越高吗?”
我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小小,你引以为傲的“高10分”,不过是我给你下的慢性毒药。
现在,药效该发作了。
我关掉录音笔,将它重新锁进抽屉。然后,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在心里默默地倒计时。
距离成绩公布,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