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作者大大)“本文是短文,BE的,不喜可走了,谢谢,另外,因是较老年代,语言上,我会尽可能按照那个年代来说这个故事,会把不易懂的解释的,可放心”
2019年,初雪落得很守时
凌晨时分,雪粒子就簌簌打在了窗棂上,特别是到正午,歇了太阳,老家属院里的灰瓦,老槐树的枝桠,甚至是单元楼外生锈的晾衣架都裹上了一层软绒似的白
Z(作者大大)“窗棂指的是中式窗户上横竖交错的木格,花格框架,也泛指整个窗格部分”
Z(作者大大)“灰瓦指的是青灰陶瓦”
Z(作者大大)“枝桠指的是树木分出的树枝,枝杈”
仔细嗅嗅,空气里还飘着小区门口那早餐铺的油条香,混着雪的清冽,吸进肺里都是凉丝丝的暖呐
顾建国拎着三杯烫嘴的珍珠奶茶走回来时,正巧撞见三弟顾建宇攥了个胖雪团,蹑手蹑脚地跟在二弟顾建民身后
Z(作者大大)“攥指的是紧紧握住”
老二穿着藏青的连帽卫衣,帽子扣着头,正仰头看槐树枝上坠的冰凌,冷不丁后颈一凉,雪团顺着领口钻进衣服里,激得他嗷一嗓子跳起来。
Z(作者大大)“冰凌指的是冰锥”
“顾建宇你找死啊!”
见状顾建宇攥着雪球笑得直不起腰,见二哥转身扑过来,扭头就往槐树后面跑
Z(作者大大)“这个话是以老二视角来写,所以直接说的是他的名字,后面很多都是这样,这样更有现实感”
雪地里两串脚印歪歪扭扭,咯吱咯吱的声响混着少年的笑喊声,惊得枝桠上的雪团扑簌簌往下掉
顾建国靠在树干上,奶茶杯贴着掌心,看着闹成一团的两个弟弟
他今年三十二岁了,是三兄弟里的顶梁柱,父母在他高二那年走了,也是这样的雪天,货车打滑翻进了沟里
后来他只能辍了学,摸爬滚打做运输,供两个弟弟读书,看他们长到这么大——老二成了市区幼儿园的老师,性子软得像棉花,最会哄闹脾气的孩子;老三刚上大二,是家里的开心果,满脑子鬼主意,总把他们两个逗得前仰后合
这会儿老二已经揪住了老三的卫衣帽子,把人按在槐树干上,伸手就往他领子里塞雪团,老三蹬着脚挣扎,余光看见大哥在拍照,突然挣开手,把手里剩下的雪团精准砸向顾建民的脸,然后赶忙往大哥身后躲去
顾建民抹着脸上的雪沫子,喘着气,刚要再追,就被顾建国伸手拦住了
“别闹了”他把奶茶递过去,指了指手里的拍立得“刚抓了个现行,你俩看看”
照片甩在冰冷的空气里,慢慢显露出颜色:槐树下的两个少年,头发上沾着雪沫子,老二一脸哭笑不得,老三躲在大哥胳膊后面,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笑得露出了小虎牙。背景是落雪的单元楼,三楼他家的阳台窗户开着一条缝,里面飘出妈妈生前常用的洗衣液的香味
Z(作者大大)“不是真甩,是拍立得照片出来需要等待,指的是照片在空气里暴露无遗”
顾建宇抢过照片,小心翼翼地揣进棉袄内层的口袋,贴着胸口焐着“晚上我要压在玻璃板下面”想了想他继续补充到“等我下学期放假回来,咱们得再拍一张!”
顾建民揉了揉他的头发,转头跟顾建国说“哥,下午别去工地了,你运输队成立五周年,咱们去市中心那家你爱吃的涮肉馆,我和老三请客”
顾建国刚要点头,手机响了,是工地的工长,说新进的一批钢材要验收
他挂了电话,看见两个弟弟都盯着他,眼神亮晶晶的像等着糖吃的孩子。他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口袋“行,先去给我挑个纪念礼物,再去吃涮肉”
那雪细细密密的,粘在人的睫毛上
三兄弟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往小区门口走,老三蹦蹦跳跳地踩二哥的影子,老二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大哥跟在后面,看着两个弟弟的背影,奶茶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谁也没料到,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走在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