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天总是在猝不及防的时候。
那天拍一场秋雨夜的外景,导演为了追求真实感,要求演员必须真淋雨。苏糯穿着单薄的戏服,在水泵制造的暴雨里泡了整整四个小时。
收工时,她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顾珩当时正在旁边跟编剧对下一场的戏,听见动静,手里的剧本“啪”地一声合上。他转头看向苏糯,眉头瞬间拧紧成了一个“川”字。
“导演,”顾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这场过了。苏糯收工,现在,立刻。”
导演还没来得及说话,顾珩已经大步跨到了苏糯面前。他伸手一摸她的额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结了冰:“发烧了。”
苏糯还迷迷糊糊地想笑:“哪有那么夸张,顾老师,就是有点冷……阿嚏!”
话没说完,又一个喷嚏。
顾珩没再废话,直接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厚重戏服外套——那是件带着体温的羊皮大衣。他不由分说地把她裹进去,打横一抱,直接把人从片场扛了起来。
“哎!顾珩!好多人在看!”苏糯羞得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拳头软绵绵地锤他,“放我下来,我能走!”
“闭嘴。”顾珩收紧手臂,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大步流星地往保姆车走,“再说话就把你嘴堵上。”
车上暖气开到了最大。顾珩没让助理动手,他亲自把苏糯湿透的衣服扒下来,用厚厚的毛毯把她裹成一只动弹不得的蚕。他又从保温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姜茶,试了试温度,递到她嘴边。
“喝。”
苏糯烧得头晕眼花,看着那杯姜茶直皱眉:“苦……不喝。”
顾珩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仰头喝了一大口姜茶,然后低下头,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辛辣滚烫的液体渡进口腔,苏糯惊得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吞咽,顾珩已经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地威胁:“再敢挑食,下次就用嘴喂药。”
苏糯脸一红,乖乖咽了下去。
回到公寓,顾珩直接开启了“全职护工”模式,且是那种带着“霸道总裁”属性的护工。
苏糯刚躺下,顾珩已经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他坐在床边,把她的脚抓进怀里,拿着毛巾细细地擦。
“顾珩,真的不用……”苏糯缩了缩脚趾,心里却甜得发颤,“我自己来就行,你是影帝,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影帝也是人,”顾珩低着头,指腹轻轻按压着她冰凉的脚心,试图把热度传过去,“而且影帝现在兼职保姆,专门伺候某个不听话的小病号。”
他给她量体温,喂退烧药,甚至连擦汗的毛巾都要拧到最适宜的温度。
半夜,苏糯烧得迷迷糊糊,感觉喉咙干得冒烟。她难受地哼唧了一声。
床的另一侧,原本睡着的顾珩瞬间惊醒。他连灯都没开,凭着记忆摸到水杯,扶着她坐起来,把吸管递到她嘴边。
“慢点喝。”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温柔得不像话。
苏糯喝完水,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顾珩把她搂紧,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
“顾珩……”她烧得神志不清,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角。
“嗯,在。”他低头,吻了吻她滚烫的额头。
“我是不是很麻烦呀?”她带着鼻音问。
顾珩低低地笑了一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的耳朵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是很麻烦。烧得迷迷糊糊还要抢被子,吃药像打仗,睡觉还流口水。”
苏糯委屈地哼了一声。
“但是,”顾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很郑重,“我就喜欢伺候你。别人想让我这么麻烦,我还嫌烦。”
那一晚,苏糯烧得不轻,顾珩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清晨,苏糯退烧了,醒来时发现顾珩靠在床头,眼镜都没戴,手里还拿着那份没看完的剧本,头却歪在一边睡着了。晨光打在他疲惫却依然英俊的侧脸上,苏糯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她轻轻动了动,顾珩立刻醒了,眼神清明得像是根本没睡过。
“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他的大手第一时间贴上她的额头试温。
“没不舒服了,”苏糯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软糯,“就是饿了。”
顾珩松了口气,眼底泛起一丝笑意:“想吃什么?我去做。”
“想吃你做的阳春面,”苏糯看着他,眼里满是依赖,“要卧一个荷包蛋,要溏心的。”
“好。”
顾珩起床,熟练地系上那条小熊围裙。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在苏糯眼里,比任何一部电影的男主角都要帅气。
病好了之后,苏糯把那天顾珩喂她喝姜茶的监控截图设成了手机壁纸。
小周看见了,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糯糯!这这这……这太劲爆了吧!顾老师居然还会嘴对嘴喂水?”
苏糯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笑得一脸幸福:“是啊,所以你要快点找个男朋友。等你生病了,让他也这么喂你。”
小周:“……算了,我还是单身吧,这狗粮我消化不动。”
而此刻,正在隔壁房间看剧本的顾珩,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苏糯发来的消息:
「顾老师,下次我一定好好穿衣服,不生病了。作为奖励,今晚的药……可以换成草莓味的。」
后面跟着一个俏皮的吐舌头表情包。
顾珩看着屏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回复道:
「药不能停。奖励取消了,今晚还是姜茶。不过,可以允许你咬我一口解气。」
苏糯:「(╯‵□′)╯︵┻━┻ 霸道!」
顾珩:「嗯,只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