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客房里,空气安静得只能听到加湿器运作的细微声响。
苏新皓蜷缩在柔软的床铺里,身上盖着带有熟悉气息的薄毯。童禹坤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毒舌的医生,此刻眼神却柔和得像水。
“喝下去,安神的。”童禹坤将杯子递到苏新皓唇边,声音低沉,“别怕,有我们在,没人能再把你拖进泥潭里。”
苏新皓颤抖着接过杯子,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依旧无法驱散他骨子里的寒意。他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声音破碎不堪:“童医生……三年前的那件事,我以为我已经忘了……我以为只要我不去想,它就不存在……”
“你没有错。”童禹坤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错的是那些利用你的愧疚感来勒索你的人。新皓,你是医生,你比谁都清楚,抑郁症不是你的错,那是一场重感冒,只是病程长了一点。”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穆祉丞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草莓走了进来,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蹲在床边,仰起头看着苏新皓:“新皓哥,你看,今天的草莓特别甜。等会儿我们一起去院子里晒太阳好不好?左航哥说他今天不去赛车了,陪我们放风筝。”
看着穆祉丞清澈见底的眼睛,苏新皓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他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好。”
与此同时,别墅一楼的客厅里,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张泽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闪过。
“查到了。”张泽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号码是虚拟的,但登录IP定位在市中心的一家私人心理诊所。发件人叫王建国,三年前,他是新皓的主治医师。”
“王建国?”余宇涵皱起眉头,作为刑警的直觉让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我查过新皓的病历档案,这个人在新皓出院后不久就被吊销了医师执照,原因是涉嫌违规开具精神类药物。”
“不仅如此。”张泽禹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丝寒光,“我刚刚调取了这家诊所的财务流水,发现他最近半年资金链断裂,欠了一大笔赌债。他显然是盯上了新皓现在的身份,想把她当成摇钱树。”
“砰!”
朱志鑫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野兽。
“好,很好。”朱志鑫冷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既然他这么缺钱,那我就给他一点‘教训’。”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阿K,带人去市中心的‘心安’心理诊所。记住,别弄出人命,别让他太痛快。我要他亲自把勒索的证据交出来,然后,让他这辈子都不敢再踏进A市半步。”
挂断电话,朱志鑫深吸了一口气,将身上那股暴戾的气息强行压了下去。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极和张峻豪。
“极,小豪,新皓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们俩去二楼陪他,别让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放心吧。”张极收起了平时的玩世不恭,拍了拍朱志鑫的肩膀,“交给我们。”
朱志鑫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车库。他今天没有开那辆低调的商务车,而是坐进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半小时后,朱志鑫的车停在了“心安”心理诊所的门口。
他推开车门,迈着修长的双腿走了进去。诊所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前台护士。看到朱志鑫那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和冷峻的气场,护士立刻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问:“先、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王建国。”朱志鑫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王先生在二楼诊室……”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朱志鑫已经径直走上了楼梯。
二楼最里面的诊室里,王建国正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看着手机里刚发出去的勒索短信。他幻想着苏新皓那个大明星会乖乖地把钱打过来,毕竟,谁也不想让三年前那场“医疗事故”见光。
“砰!”
诊室的门被猛地踹开,门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王建国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他抬起头,看到朱志鑫像一尊煞神一样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有律师的!”王建国色厉内荏地喊道。
朱志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到他面前。他比王建国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你就是王建国?”朱志鑫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是、是我……”王建国咽了口唾沫,双腿有些发软。
“你刚才给苏新皓发了短信。”朱志鑫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拿三年前的事情威胁他。”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朱志鑫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王建国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按在了墙上。王建国的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听好了。”朱志鑫凑近他,声音低沉而危险,“苏新皓是我的人。他的一根头发丝,你都碰不起。”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王建国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声音开始颤抖。
“我想怎么样?”朱志鑫冷笑了一声,松开手,任由王建国滑坐在地上,“我要你当着新皓的面,把你当年违规开药、伪造病历的证据全部交出来。然后,我会让张泽禹律师起诉你敲诈勒索。你下半辈子,就在监狱里慢慢还你的赌债吧。”
说完,朱志鑫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带走。”
两个男人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王建国拖了出去。
朱志鑫站在空荡荡的诊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新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苏新皓的声音依旧带着浓浓的鼻音。
“新皓。”朱志鑫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如水,“我在回来的路上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海鲜粥,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苏新皓带着哭腔的声音:“志鑫……”
“我在。”朱志鑫轻声说,“别怕,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