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开到22度，裹着毯子缩在电竞椅里，屏幕上王者荣耀的排位赛加载界面正在转圈。
窗外是四川八月末黏腻的热浪，蝉鸣声透过双层玻璃变成模糊的白噪音。茶几上摊着一碗已经泡发了的酸辣粉，吸饱了汤汁的红薯粉条胀得失去了灵魂，旁边是一罐已经见底的可口可乐，铝罐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你盯着手机屏幕，左手小指上还挂着一根刚咬了两口的烤肠，油顺着竹签往下滴，差一点就落在键盘上。
“啧。”
把烤肠叼在嘴里，腾出手来调整了一下坐姿。
这套房子是你去年用第一本书的版税买的——四线小城，房价不贵，八十多平，够你一个人住。当初父母听说你要买房，第一反应不是“你哪来的钱”，而是“你又借网贷了吧”。
你懒得解释。
你叫阮筱律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一个大学毕业后不去考公不去考研、窝在家里“写那些乱七八糟东西”的废物女儿。你妈上个月还打电话说隔壁张阿姨的女儿考上了税务局，话里话外都是“你看看人家”。
你把电话挂了。
然后给她转了两万块钱。
备注写的是“这个月的生活费，不用还了”。
你妈收了钱，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包，没再说税务局的事。
这就是你和家人的相处方式——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要浪费情绪。
---
欢迎来到王者荣耀
系统提示音把你拉回游戏。
你选的还是中路，王昭君，你的本命英雄。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刺客，也不是能秀翻全场的法刺，就是简简单单的团战法师，放完大招就能安心去世的那种。
你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操作一般，意识凑合，胜在嘴硬。
加载界面，你习惯性扫了一眼队友的常用英雄和ID——
辅助是个软辅，ID叫“软软今天也想睡觉”，一看就是女生。
打野是李白，ID“你的野区我的家”，一股子普信男的味道。
射手是马可波罗，ID“无情射手z”，正常。
对抗路——
你盯着那个ID看了两秒。
“猪猪侠”
吕布。
你嘴角抽了一下。
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叫猪猪侠。
加载完毕，进入游戏。
你操控王昭君往中路走，余光扫到左下角的聊天框。
---
无情射手z吕布你能不能别选这个？换个肉会死？
无情射手z对抗路选个吕布有什么用，等着被对面单杀？
你的眉毛挑了一下。
开局三十秒，射手就已经开始压力对抗路了。
这种人你太熟悉了——技术未必多好，但嘴一定是最臭的。自己还没打出什么优势，就开始指点江山，仿佛全队都是他一个人的陪玩。
你本来不想管。
真的不想管。
你是来上分的，不是来当和事佬的。
但是——
猪猪侠收到，我尽量稳住发育
---
你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收到。”
这人也太好欺负了吧。
被射手这么怼，居然回“收到”。
你咬着烤肠的嘴顿了一下。
就，怎么说呢——
你想起一个人。
一个也总是在被骂的时候说“好的”“收到”“我尽量”的人。
你咬断了烤肠。
---
热效率马可你管好你的发育路，对抗路的事不用你操心
热效率发育路，你的大脑发育不全，小脑完全不发育
热效率你摇摇自己的头，是不是猪耳会扇到脸
热效率开局一分钟就开始压力队友，你这么牛你怎么不去打职业？
热效率哦不好意思，忘了，职业选手不招牲畜
你打完这四行字，对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
无情射手z关你什么事？我说他了？
热效率你说的是“人”话？我怎么没听懂？
热效率吕布选吕布怎么了，对面双前排他选吕布有问题？
热效率你是觉得你的马可波罗能一转五还是怎么的？
热效率发育成这样你对得起野区的猪吗
---
你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输出。
然后你注意到——
吕布一个字都没说。
他安安静静地在上路对线，补刀，清兵，偶尔被对面消耗一下，血线下去了就往后撤，回家补状态，再传送回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操作。
没有任何抱怨。
就像那个射手说的话，他根本没看见一样。
你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人家本人都没当回事，你倒是先跳出来打抱不平了。
---
第一波小团战在中路爆发。
对面打野来抓你，你交闪往后撤，吕布从上路传送下来，大招精准落地，震飞对面两个人，然后一刀一刀砍下去。
热效率猪猪侠好跳
你打着字，手指顿了一下。
“猪猪侠好跳”。
这什么糟糕的话…
吕布没说话，默默回上路继续对线。
但你的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击杀提示——
“猪猪侠（吕布）击杀了对面的打野”
紧接着又是一个——
“猪猪侠（吕布）击杀了对面的对抗路”
双杀。
你愣了一下。
这人——
操作很干净。
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秀，而是每一步都踩在点上，知道什么时候该上，什么时候该退，大招从来不空，附魔接一技能的手感流畅得像练过几百遍。
你看了眼他的战绩：2/0/1。
再看一眼你们家射手的战绩：0/1/0。
你嘴角翘了一下。
你打着字，手指顿了一下。
“猪猪侠好跳”。
这什么糟糕的话…
四川话像是在骂人
吕布没说话，默默回上路继续对线。
但你的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击杀提示——
“猪猪侠（吕布）击杀了对面的打野”
紧接着又是一个——
“猪猪侠（吕布）击杀了对面的对抗路”
双杀。
你愣了一下。
这人——
操作很干净。
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秀，而是每一步都踩在点上，知道什么时候该上，什么时候该退，大招从来不空，附魔接一技能的手感流畅得像练过几百遍。
你看了眼他的战绩：2/0/1。
再看一眼你们家射手的战绩：0/1/0。
你嘴角翘了一下。
热效率射手你看看人家的吕布，再看看你
热效率同样是玩游戏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你没等射手回话，继续打字：
热效率猪猪侠你认真打，这把靠你了
热效率我给你当辅助型中单，谁来抓你我冻谁
---
这一次，吕布终于回了。
猪猪侠好
一个字。
但不知道为什么，你从这个“好”字里读出了一种——
很认真的感觉。
仿佛他不是在打游戏，而是在执行某个重要任务。
你笑了一下。
这个人，有点意思。
---
游戏打到十五分钟，你们从逆风翻成了顺风。
吕布的经济全场第一，装备成型后的吕布像个战神，跳进去就没人拦得住。你在后面接大招减速，冻住对面C位，他看着时机一刀劈下去，屏幕上跳出胜利的标志。
Victory.
你长出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结算界面，你的评分第三，MVP是吕布——12/2/7，输出承伤双高。
你截了个图，正准备退出，屏幕上弹出一个弹窗——
“猪猪侠向你发来排位邀请”
你看着那个弹窗愣了一下。
这人居然主动拉你？
你下意识想点拒绝——你本来只是打算再打一把就洗澡睡觉的，明天还要赶稿，编辑昨天已经催过你了。
但你的手指已经点了“接受”。
“......”
行吧。
进了房间，你发现他没有开麦，头像是个系统默认的空白头像，没有任何信息。
你想了想，也没开麦。
反正你也不是那种喜欢在陌生人面前说话的人。
第二把，他选的是打野，赵云。
你还是中路，王昭君。
这一把他更安静了，全程一句话没说，但节奏带得飞起——反野、控龙、抓人，每一步都像计算好的。你在中路推塔的时候，他已经在上路抓死对面对抗路，然后发了个“进攻”的信号。
你配合他的节奏，把对面中路一塔推了，又跟着他入侵野区，他帮你拿了对面打野的蓝buff。
全程零交流。
但配合得像打了几百把一样。
Victory.
又是胜利。
你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主页——
段位：最强王者
场次：327场
胜率：68.3%
常用英雄：赵云、吕布、关羽、马超
......
一看就是个小学生，小学生最喜欢玩这些了，居然没有猴子，但是打的挺好的，还是v10
你皱了皱眉，但没多想。
他再次拉你。
你又点了接受。
就这样，一把又一把。
从晚上十点，打到凌晨一点。
七连胜。
你从星耀三打到星耀一，差两颗星上王者。
你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点了取消准备
但是为了以后更长久的上星和蹭这个小学生的v10皮肤
这个小学生还是个v10 有意思如果天天跟他玩是不是以后买皮肤的钱都省了
你像他发起cpdd的请求
热效率cpdd吗
猪猪侠…
热效率不d也没关系
热效率给个微信后面一起上分呗
猪猪侠你cpdd就是为了上分吗？
热效率不然呢？图你辣条吗？
猪猪侠仿佛被冻住…
猪猪侠算了吧，加好友后面再打吧
热效率没想到你这小孩还挺腼腆
猪猪侠我不是小孩
你心里想，小学生都这样，你不敢想象屏幕后面是怎么样一个极品辣条音小学生，否认都是正常的
热效率好吧，小孩明天再玩吧，晚安
猪猪侠晚安
朱志鑫放下手机
他第一次知道骂人还能这么骂
还挺有趣的
不过就是这个王昭君太…不知道怎么说
反正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
【第二天】
你写完稿，准时打开王者荣耀，准备上分的时候看到猪猪侠的图标也刚好亮起
怎么那么巧？他也在线，会不会是在故意等你，你心里这样想
他跟你好似心有灵犀，下1秒就邀请了你
“猪猪侠邀请你进入房间”
猪猪侠开吗？
热效率开吧
你们基本上明天都会打游戏，但是只有你在开麦，他从来都不出声 你对他小学生的印象越来越深
有一天你们还是准时打 20:00左右
你问他
热效率你怎么每天都能在这个时间段打游戏，你妈不会说你吗？
猪猪侠她为什么要说我…
热效率我之前上学的时候打游戏从来不敢超过19点
猪猪侠之前？你没上学了吗？
热效率对呀，刚大学毕业一年
热效率你呢，不会连小升初都没过吧？
猪猪侠…我不是小学生
热效率那你是几年级的
屏幕外的朱志鑫看着对面发来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当时高考了现在应该已经大二了
但是没有如果，有些路是自己选的
猪猪侠我大学了
热效率你在北京上大学吗 挺不错的，学习是不是很好
猪猪侠你问那么多干嘛…还打不打
热效率打打打，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没耐心
你其实没相信他是大学生，毕竟小学生都不会承认自己是小学生，你根本无所谓，他是大学生还是小学生，反正只要能带你飞就行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你每天跟他打游戏开麦，他不开麦但是会听你讲，你完全把他当日常垃圾桶，有什么说什么
毕竟你一个人实在是太孤独了
热效率你怎么总是不开麦呀 是不是声音不好听
热效率没事我不嫌弃你
热效率诚邀你跟我进行声音的交流
猪猪侠你身边就没有人说你话很多吗
热效率没有，我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什么朋友能说
朱志鑫看到她发来的这句话，恨不得半夜起来扇自己一巴掌
他觉得自己讲错话了，但是对面的人居然没生气
猪猪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热效率没关系，我知道，我能讲话的人也只有你了，你不用开麦，我自己一个人说有人听我也很开心了
猪猪侠好吧，我会好好听的
热效率你怎么那么认真啊，你身边有没有人会说你很容易相信别人
猪猪侠有
猪猪侠不对
猪猪侠你的意思是你耍我的？
热效率没耍你，我是真的只有你一个游戏搭子了
热效率我平时也不出去，在家写写东西，一个人宅很久了，所以没朋友
热效率没遇到你之前，我都是自己一人打的
热效率所以你不要突然就不和我打了
朱志鑫能感受到对面的人给人一种很真诚的感觉，但很快就被她自己推翻了
猪猪侠好
热效率你看我说你容易相信别人吧
猪猪侠…
猪猪侠我真的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的
热效率好吧好吧不逗你了
热效率( ^ω^ )
朱志鑫觉得这个热效率越来越有意思了
嘴角微微上扬
热效率你有cn.吗？
猪猪侠cn.是什么东西
热效率就是类似于你网上的名字
猪猪侠没有
热效率我总不能一直叫你猪猪侠吧，感觉很奇怪
猪猪侠随便你…
热效率那我叫你小新吧
猪猪侠为什么
热效率因为你头像的蜡笔小新很可爱，我觉得你本人应该跟蜡笔小新一样可爱
猪猪侠…
猪猪侠随便你
那句跟蜡笔小新一样可爱…
让某人的嘴角又上扬几个像素点…
-----
【一段时间之后】
你们还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打游戏
渐渐的朱志鑫已经有点习惯你开麦的声音了
你本来是打算刷会儿短视频就睡的。
但手指不听话地点开了王者荣耀。
其实你也没多想打，就是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亮着——
「猪猪侠」在线。
你盯着那个蜡笔小新的头像看了三秒。
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
这人是真的迷上打王者了啊。最近你每次上线他都在，有时候你不在他还给你留个组队邀请，跟打卡似的。但话又说来，这人也是真能憋，打了这么多次一把麦都没开过，你每天对着空气输出单口相声，他就在那边默默杀穿一路，偶尔发个「干得漂亮」的系统语音，就是你最高级别的互动反馈了。
但你不得不承认——跟他打游戏确实爽。
意识好，支援快，从来不跟你抢buff，你被追的时候他总能从草里冒出来救你。有几次你残血被后羿的大射中，心想完了，结果他一个闪现挡在你前面帮你接了那一箭。
……你说一个打对抗路的怎么闪现用得比你还溜？
行吧，大腿就是大腿。
你点开他的头像，想了想，直接拉了组队。
几乎是秒进。
热效率喂喂喂，听得到吗？猪猪侠同学，晚上好啊。
那边照例沉默。
但你看到他的头像框动了一下，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你笑了一声，也不在意，自己点了排位匹配。
热效率我跟你说，我今天被编辑追杀了一整天
热效率就是那种，'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月差了多少稿子'的追杀
你一边选英雄一边吐槽
热效率我心想我怎么不知道，但我就是不想写啊，我卡文了我有什么办法
你选了个小乔。
那边「猪猪侠」秒选了曜。
你用鼻子哼了一声
热效率又是曜，你能不能换个英雄秀啊
——当然没有回应。
但你发现他最近确实老选曜，而且每次你玩中路的时候他打野来得特别勤，动不动就来你中路蹭一波线然后顺便帮你抓个人，搞得对面法师疯狂打信号骂打野。
你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加载界面的时候你盯着那个蜡笔小新的头像看了一会儿，随口说
热效率你是不是因为上星期有一把你要打了顶级我说你玩耀很帅你才一直玩的呀
猪猪侠不是…
热效率你越否认我越相信你就是这样想的
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等了几秒对面还是没回
你又要开始讲你的单口相声的时候，然后你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电流麦噪音。
你愣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很低，很轻，带着点那种刚开麦时不太确定的感觉，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一样
zxxx.你这人…怎么这样
你的手顿住了。
这声音——
怎么说呢。
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装逼气泡音，也不是那种开变声器的电流嗓。就是很干净的少年嗓音，尾音带一点点上扬的弧度，有点松，有点懒，像是刚洗完澡出来靠在床头随手打了一把。
你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这TM是小学生？？？
第二反应是：不是，这声音怎么还有点上头。
你沉默了两三秒，那边也没说话，好像也在等你的反应。
游戏加载到百分之九十。
你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声音不自觉地放正经了一点但你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在干嘛，又赶紧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热效率哟，原来你不是哑巴呀
zxxx.嗯，不是
他说。
游戏开了。
你走进中路，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一拍。
你骂了自己一句：有病是吧，一个声音而已。
但你不得不承认——
这把你打得很认真。
一局打完，你MVP，他金牌打野。
结算界面的时候你刚想夸他两句
热效率那么厉害的操作感觉你今天开麦了更厉害了
zxxx.开吧，再来一把不打了
这个声音真的就是越听越好听
怎么有那么清爽的声音？
可算是让你 捡到宝了
这句你们打的很艰难，你打了辅助，他打的打野，又遇到射手在压力你家对抗路，本来一直在指挥你怎么打的他也被这个射手弄来没脾气了
你又一次选择仗义直言
对抗路对你感激不尽
说一会要拉着你一起打
你没发觉事事有回应的小新不回你了，他虽然不说话，但是你问的他都会回个嗯或者哦
你说好，一会可以说三排
跟打野一起
这个时候他刚复活
不知道怎么了屏幕外的朱志鑫有点感觉不爽
退出结算后你听到他闷闷的语气
zxxx.你跟他打吧，我要下了
热效率今天下这么早？
你就看他退出了房间，然后头像变灰了
但你也没有跟那个对抗路一起玩，去商城抽水晶去了
许久之后
你看到了聊天框的提示
您的好友猪猪侠给你发来了消息
zxxx.微信号给我…我最近没有时间玩，上线叫你
你几乎是没有犹豫给了
「zxxx.」请求添加您为好友。附言：
猪猪侠
你盯着那个好友申请看了两秒。
这个人——之前你主动要他微信他都不给，现在打了几把游戏，开了一次麦，反而主动来加你了？
你挑了挑眉。
点了「同意」。
微信通讯录几乎立刻跳出一个红点。
新的朋友：zxxx.
头像是蜡笔小新。
你盯着那个微信号看了两秒——zxxx，什么鬼名字，拼音首字母？这人真名该不会是四个字的吧。
你点了「添加到通讯录」。
聊天框弹出来的那一刻，你还没来得及打字，对面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zxxx.每个对抗路被射手压力你都会帮吗？
热效率你吃醋吃的还真别致呀小新同学
zxxx.我没吃醋…
热效率你脆弱的少男心事我都懂
zxxx.我的少男心事不脆弱…
你看着那个省略号和跟着补的那句话，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有意思。这个人比你想的有意思。
你正想着怎么回他，他又发了一条过来：
zxxx.明天还打吗?
你盯着那四个字。
凌晨十二点，窗外是北京闷热的夏夜，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你脸上。
你打了个哈欠，嘴角勾着笑意，打字：
热效率看情况吧，我明天要赶稿，如果卡文了就上线骂人解压
zxxx.那我等你
你看着「那我等你」这四个字，愣了两秒。
然后你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你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嘴角还翘着。
你清了清嗓子，跟自己说：阮筱律 你清醒一点，打游戏认识的男人，声音好听而已，网上这种人多了去了。
——————
朱志鑫也不知道为什么加你的微信，只是刚刚脑子一热就发出去了
看到你又用对他的方式对其他人，他就没来由的烦躁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几百次
他是艺人，怎么能随便给游戏里认识的女生私人微信呢…
唉算了
给都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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