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夙敌落败

漫天飞扬的碎石尘土缓缓沉降，崩塌的院墙断垣横七竖八散落一地，墨府苦心布设多年的庭院主宅，已然化作一片狼藉废墟。

墨渊朔风踉跄后退十余步，一手死死捂住胸口深可见骨的剑伤，漆黑的邪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周身原本汹涌磅礴的圣王巅峰气息如同泄洪一般飞速衰败。方才正面硬撼那一剑，不仅肉身重创，连他苦修多年的本源邪力都被吞噬之力撕扯割裂，根基已然受损。

他抬眼望向对面持剑静立的萧烬寒宸，眼底写满难以置信，数十年筹谋布局，步步算计，眼看就要掌控万劫噬道圣体，到头来却亲手落得一败涂地。

“我谋划万古，布下无数杀局，数次将你逼入堕魔绝境……为何依旧不能成事？”墨渊朔风声音沙哑，语气里满是不甘，“你身负黑暗圣体，本就该归于暗夜杀戮，天道轨迹本该由我改写！”

萧烬寒宸握剑而立，墨色长剑斜垂在地，剑尖残余的吞噬之力缓缓收敛入体。净魂玉髓依旧在储物戒中散发温润白光，识海安稳澄澈，丹田内躁动过一瞬的黑暗本源再度沉寂安分。

“体质由天所赐，命运却由人自择。”他语声清冷，不掺杂半分戾气，“你执着假借预言操控他人，倚仗咒术、埋伏、人质这些旁门左道取胜，从不敢堂堂正正一战，落败本就是必然。”

另一侧，被困怨魂大钟之内的云清玄借着大阵崩碎产生的空隙，纯白神光猛然爆发，硬生生撕裂钟壁脱困而出。他虽神元透支严重，气息虚浮，却依旧稳稳掠至萧烬寒宸身侧，二人再度并肩而立。

困住云清玄的两名圣王邪修见主帅重伤落败，大阵瓦解，早已心生怯意，不敢再上前死战，互相对视一眼，便打算化作黑雾抽身遁逃。

“闯下祸事便想一走了之？”萧烬寒宸眸光微动，指尖两道墨色劲气瞬发而出，精准洞穿二人肩头经脉。吞噬之力顺着伤口侵入体内，压制住他们运转灵力的通道，两名圣王身躯一僵，再也无法动身逃离，重重摔落在残破地砖之上。

外围残存的墨氏私兵与噬命邪宗修士见顶尖强者尽数落败，群龙无首，再无半分战意，纷纷抛下兵刃四散奔逃，偌大墨府防线顷刻土崩瓦解。

墨渊朔风靠着半截断柱勉强支撑身躯，望着四散溃逃的属下，面上浮现一抹惨淡笑意：“苦心经营的势力，一朝分崩离析。我输得彻彻底底。”

云清玄目光平静看向对方：“你屡次以苍生为棋子，挑起厮杀祸乱，又掳我为人质设下死局，今日落败，理所应当。”

萧烬寒宸并未立刻痛下杀手。墨渊朔风谋划虽阴毒，但墨氏盘踞东陆多年，牵连分支极广，贸然斩杀，只会激起残余势力疯狂反扑，无端掀起更大战乱。

“我不杀你。”萧烬寒宸缓缓收剑入鞘，“废除你一身修为，抹去墨氏掌控的所有邪宗据点，解散私兵。往后墨氏族人只能做寻常修士，不得再插手地界纷争，如此既往不咎。”

墨渊朔风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归于颓然。失去圣王巅峰修为，他再无翻盘资本，哪怕心存怨恨，也无力反抗，只能缓缓闭上双眼，认命般点了点头。

萧烬寒宸指尖一缕精纯吞噬灵力弹出，精准打入墨渊朔风丹田本源之处。只听一声细微闷响，对方苦修半生的修为根基尽数崩解，一身强横力量烟消云散，沦为一介凡人。

做完处置，二人不再停留于此地。此地杀机散尽，却不宜久留，黑岩主城各处暗流涌动，残留的邪宗余党随时可能再度滋生事端。

云清玄转头看向萧烬寒宸，面露欣慰：“此番脱困，又挫败墨渊朔风的图谋，只是你仅拿到净魂玉髓，剩余万道莲台本源莲子、封元灵珠还未寻获，圣体深处的黑暗枷锁依旧没有根除。”

“我心中有数。”萧烬寒宸抬手轻叩储物戒，指尖触及温润的净魂玉髓，“心魔之患暂时平息，再无后顾之忧。接下来便可安心奔赴余下两处秘境，集齐另外两件灵物，彻底化解圣体隐患。”

二人踏着满地残砖断瓦，缓步走出破败的墨府大门。黑岩主城城头旌旗歪斜，城内人心惶惶，墨氏统治已然摇摇欲坠。

一场纠缠许久的死局就此破解，但二人追寻灵物、挣脱宿命枷锁的旅途，远远没有抵达终点。两件上古灵物下落不明，散落各处的噬命邪宗残余势力依旧蠢蠢欲动，前路依旧藏着未知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