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甜血迹顺着岩壁蜿蜒滴落,浓烈血气不断刺激着丹田内躁动不休的黑暗本源。
层层黑雾自萧烬寒宸四肢百骸翻涌而出,缠绕周身不断盘旋,猩红瞳光几乎要彻底侵占双目,杀戮的冲动如同狂涛巨浪,一遍又一遍冲刷着濒临破碎的神魂防线。
那名圣王邪修手握怨魂骨鞭,缓步向前逼近,溶洞之中回荡起阴冷的狞笑。
他早已看清对方已是强弩之末,临时封印裂痕遍布,神魂损耗到极致,只差最后一击便能彻底击碎理智壁垒,逼其再度堕入魔道。
“苦苦硬撑又是何苦?”
邪修手腕轻抖,骨鞭凌空抽打,鞭梢裹挟万千怨魂尖啸,化作细密无匹的蚀魂劲气层层笼罩而下,“玄风城一次沉沦,逃亡路上再度心魔丛生,你的本心早就撑不了多久了。
乖乖放开禁锢,成为我噬命邪宗手中利刃,至少不必承受神魂撕裂之苦。”
道道蚀魂劲气无孔不入,不攻肉身,专碾识海。
萧烬寒宸后背抵住冰冷岩壁,退无可退,只能调动仅剩的墨色灵力层层叠叠构筑防御。
可数次激战、长途奔逃早已掏空大半本源,灵力屏障刚刚成型便层层瓦解,蚀魂之力刺入识海,带来针扎刀割般的剧痛。
喉咙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低沉嘶吼,周身黑雾骤然暴涨,手掌五指弯曲,已然化作魔化爪型,本能驱使着他向前屠戮对手。
可就在即将动身反扑的刹那,云清玄白衣染血、拼死护持他的模样骤然浮现在脑海,万古轮回相伴同行的一幕幕过往清晰浮现,那一缕羁绊凝成的微光,硬生生死死拽住了即将彻底沉沦的神智。
“我……绝不会受制黑暗……”
萧烬寒宸额上青筋暴起,浑身肌肉剧烈颤抖,理智与魔念在体内展开殊死拉扯。
体表交替闪过墨色魔光与澄澈道韵,身形时而前倾欲攻,时而踉跄后退,整个人处在人魔分界的边缘,每一秒都在承受撕心裂肺的煎熬。
圣王邪修见状眉头一拧,没想到这般境地之下对方依旧能守住一丝清明,不愿再继续耗费时间试探。
他周身邪力尽数灌注骨鞭,怨魂虚影凝实如山,骨鞭膨胀数倍,携开山裂石之威当头劈落,决意一击击溃最后的心神壁垒。
“这就送你彻底坠入无边黑暗!”
沉重的破空之声震得溶洞碎石簌簌坠落,死亡阴影瞬间笼罩萧烬寒宸全身。
他无力再构筑灵力屏障,只能下意识抬手格挡,魔化手掌与骨鞭轰然相撞。
刺耳的怨魂哀嚎直钻识海,巨大冲击力将他牢牢钉在岩壁之上,胸骨隐隐传来碎裂声响,一口黑红色鲜血喷涌而出。
这一击重创肉身,更是狠狠撼动了本就残破的神魂封印,丹田之内黑暗本源疯狂冲撞,封印裂纹急速扩张,眼看就要彻底崩断。
千钧一发之际,溶洞入口处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纯白神光。
“休要伤他!”
云清玄冲破沿途阻拦,白衣翻飞疾驰而至,九天鸿蒙神体全力催动,纯净无瑕的神光化作万丈光瀑倾泻而下,径直撞向圣王邪修后背。
后者仓促回身挥鞭抵挡,神光与怨魂之力猛烈碰撞,整个人被震得向前踉跄数步,攻势被迫中断。
“还是被你赶来了。”
圣王邪修面色阴沉,回头望向云清玄,“不过为时已晚,他的封印濒临溃散,最多数息便会彻底魔化,你们二人依旧难逃死局。”
云清玄无暇理会对手,快步冲到萧烬寒宸身侧,望见他人魔撕扯、痛苦不堪的模样,心头一阵揪紧。
柔和的鸿蒙本源源源不断渡入对方体内,先护住受损心脉,再分出一缕神丝小心翼翼缠上对方识海那点残存本心。
“撑住,我来了。”
温润神力缓缓抚平躁动的经脉刺痛,羁绊神丝加固摇摇欲坠的灵台。
萧烬寒宸紧绷的身躯稍稍松弛,暴涨的黑雾渐渐收敛几分,眼底猩红褪去少许,可丹田深处的黑暗本源依旧不曾安分,只是暂时被压制下去。
二人背靠背而立,一神一幽再度并肩。
云清玄伤势未愈,神光亮度大打折扣;萧烬寒宸肉身神魂双重重创,能调动的力量不足全盛三成,对面却是完整战力的圣王邪修,局势依旧极度凶险。
溶洞之外,守在谷口的邪修察觉到洞内灵力剧烈波动,已然派人传讯回后方。
远在千里之外坐镇调度的墨渊朔风接到消息,指尖重重敲击桌案,眼中满是期待。
“两大高手合围,这一次他断然没有再撑下去的道理。
等魔性彻底接管身躯,云清玄独木难支,再也无力回天。”
裂云谷溶洞之内,圣王邪修不愿再给二人喘息磨合的机会,骨鞭再度挥舞,漫天怨魂化作密密麻麻的黑影,同时封锁二人闪避空间。
“就算你们再度联手,也改变不了既定结局。
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心魔归处!”
黑雾狂涌,神光凛然,新一轮死战再度打响。
萧烬寒宸强压体内躁动魔源,咬紧牙关决意死战,哪怕时刻游走在堕魔边缘,也绝不拱手交出自身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