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险守灵台

寒芒破空，数支淬毒暗箭裹挟浓郁阴邪之力，直取萧烬寒宸周身大穴。

箭矢之上萦绕的邪气刁钻歹毒，分明是刻意炼制，专为搅动万劫噬道圣体深处的黑暗本源而生。

街巷阴影里出手之人藏身极深，一击之后便再度隐去，不露出半分踪迹。

变故陡生，全场惊呼四起。

此刻的萧烬寒宸本就深陷理智与魔性的拉锯，识海剧痛难忍，身躯僵立原地，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闪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旁的云清玄眼神骤变，周身纯白神辉尽数爆发，身形如惊鸿掠至。

九天鸿蒙神体之力化作厚实光障横挡在前，“叮叮当当”一连串脆响接连炸开，所有暗箭尽数被神光弹飞，箭尖附着的阴邪黑气一触碰到纯白神辉，便如冰雪消融般转瞬消散。

可箭风裹挟的凌厉气劲依旧扩散开来，狠狠撞在萧烬寒宸身躯之上。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自他喉间溢出，本就濒临破碎的心神防线遭受猛烈冲击。

眼底猩红之色暴涨，周身黑雾疯狂翻涌，阴冷暴戾的气息瞬间席卷全场。

体内黑暗本源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沿着经脉横冲直撞，嗜血杀戮的念头彻底占据识海大半。

他缓缓抬起头颅，原本俊朗的面容覆上一层晦暗戾气，双目几乎完全被血色浸染，周身墨色灵力彻底化为漆黑魔雾，万劫噬道圣体的黑暗一面，已然显露无疑。

“糟了，他快要彻底失控了！”

外围修士吓得连连后退，人群一片骚动，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不少人握紧手中兵器，神色戒备，生怕下一刻便会迎来无差别屠戮。

帝释天煌神色凝重，强撑着透支的身躯上前半步，残存的帝力缓缓运转。

他虽与萧烬寒宸乃是万古宿敌，却也不愿见对方就此沦为毫无理智的杀戮傀儡。

只是他灵力损耗过重，如今能发挥的实力不足三成，想要出手阻拦，亦是有心无力。

“暗中作祟之辈，只会用这些阴毒伎俩，当真卑劣！”

帝释天煌目光扫向暗处，声线冷厉，龙威隐隐外放，试图震慑那些藏于阴影中的人手。

阁楼之内，墨渊朔风望着场中局势，嘴角笑意愈发阴冷。

“刺激奏效了。”

他负手而立，眼底满是得逞之色，“只差最后一步，萧烬寒宸便会彻底沉沦。

传令下去，不必再射暗箭，让潜藏所有人同时出手，制造大范围杀机，彻底碾碎他最后的灵台清明。”

“另外，散播消息，言明萧烬寒宸已成魔障，号召全城修士联手除患。

我要让他众叛亲离，再无半分回头之路。”

指令层层传递，整座玄风城暗流彻底沸腾。

混在人群中的暗线高声呼喊，不断煽动众人情绪，原本心存观望的修士被恐惧裹挟，再加上有心人推波助澜，竟真有不少人举起兵器，结成阵势，缓缓朝着场中围拢而来。

一时间，刀光剑影林立，杀机四伏。

一边是步步紧逼的人群，一边是暗中随时准备发难的死士，内外夹击之下，萧烬寒宸所处之地，已然成绝地。

云清玄挡在萧烬寒宸身前，白衣迎风而立，神辉流转不息，独自直面万千敌意。

他知晓此刻唯有自己，能拉住坠入黑暗的挚友。

“所有人听着，萧兄只是遭心魔侵扰，并非穷凶极恶之徒，尔等切莫受人挑唆！”

他高声劝说，声音传遍四方。

可恐惧与贪婪早已蒙蔽众人双眼，寥寥几句劝说，根本无人听从。

前排数名修士已然率先出手，术法灵光齐齐轰来。

云清玄长叹一声，不再多言，神体全力运转，纯白神光席卷四方，一一化解袭来的攻势。

他以一己之力阻拦整个人群，周身灵气剧烈震荡，短短片刻便已显出疲态。

身后，萧烬寒宸身躯微微颤抖，黑暗魔念在识海中嘶吼咆哮，想要彻底吞噬仅剩的理智。

但方才云清玄舍身相护的画面，还有灵魂深处跨越万古的羁绊，化作一缕缕温热清流，死死护住他最后一点灵台。

他能感受到身前之人的守护，能听到那熟悉的呼唤，万古并肩的画面碎片，在混沌的识海中不断闪现。

“不……我不能……沉沦……”

破碎的低语自齿间挤出，萧烬寒宸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不断刺激着神经。

他调动残存的全部神魂之力，化作锁链，死死捆住暴走的黑暗本源。

体表忽黑忽白，魔性与理智反复交替，两股力量在体内激烈碰撞，每一寸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黑雾数次想要向外扩散，又一次次被强行压回体内。

远处的墨渊朔风见此情景，脸色骤然一沉：“居然还在硬撑？

意志倒是超乎预料。继续施压，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更多的术法、兵器朝着中央轰去，阴影之中，幽影死士也再度现身，阴邪术法直袭萧烬寒宸破绽。

云清玄一人难挡多方攻势，肩头不慎被一道阴毒术法扫中，白衣染上点点黑痕，身躯踉跄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这一幕，恰好落入萧烬寒宸眼中。

原本狂暴躁动的魔念，竟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停滞。

猩红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

挚友为护自己负伤，周遭敌意铺天盖地，体内黑暗虎视眈眈。

他立于光明与黑暗的交界线，进退皆是万丈深渊。

玄风城的上空，风声呼啸，杀机森然。一场关乎本心与宿命的拉扯，仍在惨烈继续。

而幕后黑手的算计，宿敌的观望，群修的围攻，都在逼着这位绝代天骄，做出最终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