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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离别

问天神帝

“问天!问天突破筑基三重了!”

不知是谁在村口高声一喊,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瞬间在青石村掀起滔天波澜。

消息如风席卷四野,转瞬传遍村落每一个角落。东头麦田、西头山林、南巷泥屋、北坡晒谷场,所有劳作的村民尽数停手。劈柴的汉子、缝衣的妇人、嬉戏的孩童,无一不闻声侧目,满脸震愕。

“啥?问天突破筑基三重了?”磨镰老汉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眸写满难以置信,手上动作骤然停滞,镰刀险些脱手滑落。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方才问天走出茅屋,一身气息浑厚凝练,比村长还要强盛!而且村长已经去信号台传讯,上报帝国学院了!”报信青年满脸通红,声音激动得发颤。

“我的天!未满八岁的筑基三重!这可是咱们青石村数百年未曾有过的天大机缘!”

“可不是!当年村长十五岁才堪堪筑基一重,这孩子,简直是天生妖孽!”

全村瞬间沸腾。村民纷纷放下手中活计,争先恐后涌向村口,人人脸上皆是狂喜与自豪。有人奔走相告,有人热泪盈眶,村中老者纷纷仰头祷告,感念上苍降下绝世天才,庇护青石村。原本宁静贫瘠的小山村,此刻人声鼎沸,热闹胜似新年。

消息传出的第一时间,村长便取出村中仅存的两枚传讯玉简,一路快步奔向村口高坡的信号台。素来佝偻的脊背在此刻仿佛挺直几分,花白胡须随风颤动,满面皆是急切与振奋。

传讯玉简乃是村落至宝,寻常妖兽祸乱、危难临头尚且不舍动用,今日为了问天的前程,村长毫不犹豫,倾尽全村希望。

村口高坡之上,矗立着一方简陋石砌信号台,台心嵌着一块布满裂纹的古老阵盘。村长气喘吁吁登高而上,双手因激动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取出玉简,嵌入阵盘凹槽。指尖抚过斑驳古老的符文,他深吸一口气,默念法诀,一缕精纯灵气缓缓注入阵盘之中。

嗡——

低沉震颤响起,两枚玉简灵光绽放,化作两道纤细璀璨的流光,穿云破雾,朝着千里之外的天都城疾驰而去。

这是村落最高等级的加急传讯,承载着问天的未来,更承载着整个青石村数百年的期盼与希望。村长伫立高坡,目送流光消逝云端,眼中满是忐忑与憧憬。

千里之外,天都城,帝国学院分院。

窗明几净的书房内,莫云舟端坐案前,翻阅新一届学员的修炼卷宗。他身着月白儒衫,腰悬刻有“帝国学院”的玉牌,面容清俊儒雅,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丹威压,气质沉稳出尘。案前檀香袅袅,墨香与灵气交融,静谧安然。

忽然,案边传讯玉符轻轻震颤,灵光流转。

莫云舟眉梢微挑,抬手取过玉符,渡入一缕灵气。

当“青石村、问天、未满八岁、筑基三重”几行字眼映入眼帘时,他身躯巨震,猛地从座椅上起身,手中卷宗“啪”地坠落地面,满目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低呼,死死盯着玉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未满八岁的筑基修士,还是筑基三重?这般天赋,早已超脱寻常天才范畴!

事关重大,莫云舟不敢片刻耽搁,收起玉符,脚步急促地直奔院长书房,全然失了平日的沉稳从容。

院长书房之中,白发老者闭目打坐,周身灵气萦绕,气息沉凝如山,稳若渊岳。

急促敲门声响起,老者睁眼,目光锐利如鹰:“进。”

莫云舟推门入内,躬身行礼,语气极致激动:“院长!天大喜事!青石村加急传讯,村内一名少年问天,未满八岁,已然突破筑基三重!”

“什么?!”

院长双目骤然爆发出璀璨精芒,豁然从蒲团起身,身形一晃便掠至莫云舟身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臂,神色惊撼:“未满八岁,筑基三重?消息可属实?会不会是传讯出错?”

“千真万确!”莫云舟立刻递上玉符,“传讯记录清晰无误,绝无虚假!”

院长接过玉符细细阅览,良久伫立,久久无言,眼底只剩无尽震撼。许久,他缓缓吐气,沉声惊叹:“未满八岁筑基三重……此子绝非凡品,乃是百年不遇的绝世璞玉,是我人族之大幸!”

他抬眼望向莫云舟,神色郑重:“云舟,你即刻动身,全速赶赴青石村,务必将问天安然接入学院!沿途寸步不离,护其周全,不可有半分差池!”

“弟子遵命!”莫云舟躬身领命,神色振奋。

院长缓缓补充:“此子潜力无穷,悉心培养,数年之内必可冲击金丹!我院地处边陲,常年难出金丹学员,每成一名金丹,总院便会拨付海量资源,振兴分院。你是他的引路人,将来前途、机缘、资源,皆会水涨船高。”

莫云舟心中了然,愈发急切。既能为学院揽绝世天骄,又能成就自身机缘,他早已恨不得瞬息千里,直达青石村。

夕阳垂落,漫天橘红余晖遍洒山野,为茅屋、麦田、山林镀上一层温暖金边。

村长召集全村村民,在村口青石坪坝摆下三张长桌,为问天设下一场简朴却隆重的送别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帝国学院的老师今夜便至,这位山村走出的绝世天才,即将离开故土,奔赴山外大千世界。

粗陶大碗盛满炖烂的妖兽肉,浓郁肉香裹挟山野灵气,随风漫溢,沁人心脾;木桶中盛满黏稠滚烫的杂粮粥,热气氤氲;桌角摆放着村民珍藏的腌菜野果。食材朴素简单,却是青石村能拿出的最高礼遇,盛满全村人的真挚祝福与殷切期盼。

问天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腰间佩着父亲遗留的旧短剑。剑鞘陈旧斑驳,却藏着凛然锋芒。他身形尚幼,脊背却挺得笔直,眉眼青涩却坚毅,逐桌向乡亲鞠躬道别。

“王大爷,多谢您从前教我劈柴炼体,为我打下根基。”他对着佝偻老者深深躬身。

昔日老猎人王大爷见他天生蛮力,便日日教他劈柴锻骨,夯实炼体根基。此刻老人眼眶通红,粗糙手掌重重拍在他肩头,嗓音沙哑:“好小子!去了学院好好修炼,闯出一番天地,别丢咱青石村的人!”

“李婶,您的野菜饼,是我吃过最好的味道。”问天看向一旁落泪的妇人,语气温润酸涩。

父母早逝,多亏热心的李婶时常接济,一张张温热的野菜饼,温暖了他孤寂的童年。李婶抹掉泪水,将满满一包干粮塞进他怀中,柔声叮嘱:“傻孩子,想家就尝尝家乡的味道。在外好好照顾自己,莫受委屈。”

“问天哥!问天哥!”

一群孩童围拢上来,扯着他的衣角,满眼羡慕不舍。

“问天哥,你去了学院能不能学御剑飞行?以后回来带我们飞好不好?”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仰头期待。

“还要带我们去看天都城的高楼!听说比村里祠堂还高!”虎头虎脑的孩童高声喊道。

问天挺胸而立,眸光灼灼,稚嫩面容无比认真,朗声承诺:“等着我!待我学成归来,带你们看遍天下风光,尝遍世间百味!终有一日,让青石村之名,响彻整个天玄大陆!”

孩童们欢声雀跃,句句祝福萦绕耳畔。问天望着朝夕相伴的乡邻伙伴,心中满是不舍,修炼之心却愈发坚定。

唯有变强,方能守护故土,守护所有珍视之人。

夜色渐临,皓月升空,清辉遍洒山野。送别宴落幕,村民依依不舍再三叮嘱,在村长劝说下方才渐渐散去。

坪坝之上,只剩问天、爷爷与村长三人。

晚风微凉之际,一道青衫身影悄然踏空而来,无声落于院门之前。

来人是一名儒雅中年修士,身着云纹青衫,胸前佩戴鎏金“帝国学院”铭牌,腰悬符文古剑,气质温文,却隐有金丹强者的慑人威压,正是帝国学院导师,莫云舟。

村长见之连忙快步上前,拱手恭敬行礼:“莫老师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快入内歇息,喝杯热茶!”

莫云舟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暗藏急切:“村长不必多礼。贵村诞下绝世天才,院长特意命我即刻接人返校,不敢耽误分毫。”

他目光越过村长,落至少年身上,眼底掠过一抹惊艳与满意。

村长连忙侧身让路,高声喊道:“问天!快来见过莫老师!”

问天早已感知那浑厚沉稳的金丹威压,心中凛然,却无惧色。他整理衣衫,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笑容腼腆却端正有礼:“弟子问天,见过莫老师。”

莫云舟清晰感知到少年体内精纯浑厚的筑基灵力,根基扎实稳固,绝非速成虚浮之流,当即含笑点头:“你便是问天?小小年纪筑基三重,天赋卓绝,将来必是人族栋梁。”

问天谦逊垂首:“弟子侥幸突破,尚有诸多不足,往后还请老师多多指点教导。”

月上中天,银辉洒满庭院。

离别时刻终至。

爷爷紧紧攥着孙儿的手,浑浊老眼泪光闪烁,千叮万嘱,句句皆是牵挂。

“天儿,到了学院谨遵师训,潜心修炼,切莫争强好胜,切莫随意结怨。在外好好吃饭、按时歇息,天冷加衣,照顾好自己。想家便传讯归来,爷爷永远在这里等你。”老人嗓音哽咽,字字沉重。

“爷爷放心。”问天强忍眼底湿热,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定会刻苦修炼,学有所成,早日归来接您享福。您在家务必保重身体,莫要操劳。”

祖孙二人伫立月下,依依话别良久。直至莫云舟轻咳提醒时辰已晚,老人才依依不舍松开手掌,转身悄悄拭去眼角泪水。

所有眷恋与不舍,尽数被问天压入心底。他深深望了一眼爷爷佝偻苍老的背影,毅然转身,跟随莫云舟迈步离去。

行至村口千年老槐树下,问天驻足回首。

古树枝繁叶茂,伫立千年,见证村落兴衰,也见证他从垂髫稚童长成修道少年。

远处屋舍错落、麦田沉沉、远山连绵,这一方贫瘠温柔的故土,是他此生最温暖的根与港湾。

他对着整片故土,深深躬身一拜。

“我走了。”

低语轻咽,随风消散在微凉夜色之中。

莫云舟静静伫立一旁,眼中满是赞许。少年年少心坚,懂感恩、知不舍,却更懂远行逐梦,心性远超常人。

二人转身踏上蜿蜒山道。

问天最后回望村中点点灯火,那细碎温暖的光晕,照亮了他奔赴前路的步伐。

自今夜起,他才算真正踏足浩瀚修道之路。前路漫漫,风雨无数,荆棘遍布,强敌环伺,生死考验不绝。

但他目光坚定,无所畏惧。

少年修道传奇,自此,正式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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