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陈野是被后脑勺的钝痛疼醒的。睁开眼,鼻腔里先钻进一股沤烂的潮湿霉味,耳边传来女人尖酸的叫骂声,混着小孩怯生生的抽泣,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的手小得离谱,骨节还没长开,指腹上沾着点不知道哪来的泥。抬起手碰了碰后脑勺,黏糊糊的一手血。
“哭什么哭!丧门星!你爹死在外面这么久,我们家养你这个吃白饭的三年,够对得起你了!今天张老板愿意收你当学徒,那是你的福气!”穿得花红柳绿的女人叉着腰站在他面前,厚厚的粉底下是满脸不耐烦。见他醒了,直接伸手就来拽他的胳膊。
陈野下意识就想拧断对方的手腕,前世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最烦有人碰他,动手的速度比脑子快。可胳膊刚抬起来就觉出不对,这具身体又瘦又小,最多也就五六岁的样子,那点力气推在女人身上,只让对方晃了晃。
“哟,还敢反抗?”女人气得扬手就要扇他耳光,“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巴掌带风落下来的瞬间,陈野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自己恢复力气,怎么把这女人的舌头拔了。可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门口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女人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屋里的抽泣声瞬间停了,连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分。陈野抬眼望过去,门口站着个男人。男人个子很高,穿了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臂上布满狰狞的旧疤,手里还拎着个破破烂烂的旅行袋,袋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泥。他脸色冷得像结了冰,眉眼生得极锋利,看向女人的眼神里没什么温度,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女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是谁?擅闯民宅我报警了啊!”女人的声音都在抖。
男人没理她,视线扫过屋里乱糟糟的环境,最后落在蹲在地上、后脑勺还在流血的陈野身上。他眉头皱得更紧,迈开长腿走过来,旅行袋随手往地上一扔。蹲下身的时候特意放轻了动作,没碰他的伤口,只指腹蹭了蹭他沾了血的脸颊,动作有点生硬。
“我是他爹。”
男人的声音很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可这句话砸在屋里,女人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你、你不是死在矿上了吗?当初矿上的人都说……”
“我没死。”男人打断她的话,手已经摸到了陈野的后颈,那点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居然不烫,温温的。他把小孩轻轻揽到自己身后,站起来的时候身高差瞬间压得女人喘不过气,“这三年,我每个月都往家里打钱,你们就是这么照顾我儿子的?”
女人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眼神躲躲闪闪的:“那、那点钱够干什么的?我们家也有孩子要养啊……再说他自己调皮摔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野躲在男人身后,抬头能看到对方紧绷的下颌线,还有后颈处一道长长的刀疤。他前世见过很多狠人,可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压迫感,比他见过的所有亡命徒都重,那是真的见过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的气息。
他还在愣神,男人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现金,直接甩在了女人脸上。
“三年的钱,连本带利都在这,以后我儿子我自己养。”男人说完,转身蹲下来,背对着陈野,“上来,我背你去医院。”
陈野盯着那道宽实的后背,有一瞬间的怔愣。他前世是个孤儿,十几岁就出去混,打打杀杀这么多年,受伤了都是自己扛,最多找个黑诊所缝两针,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要背他去医院。
见他不动,男人以为他疼傻了,语气放软了一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手:“别怕,我是你爸,陆沉。”
陈野还没反应过来,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刚才那个女人嘴里的张老板,带着两个穿黑衣服的壮汉堵在了门口,手里还拎着根钢管。
“王寡妇,我要的人呢?钱我都给你了,你要是敢耍我,老子把你这破房子拆了!”满脸横肉的张老板往门口一站,视线扫到屋里的陆沉,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哟,哪来的野男人?想多管闲事?也不打听打听我张彪在这一片是什么身份!”
陆沉没说话,把陈野往身后又挡了挡,慢慢站了起来。他转身的时候,陈野瞥见他腰后别着的东西,那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开山刀,刀刃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暗红色污渍。张彪也看见了,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陆沉伸手按住了腰后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抬眼看向张彪的眼神,冷得像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