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又快又轻,生怕力道过重惊扰到她。
他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在柔软的沙发上,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压抑的后怕与责备:“胡闹!站那么高做什么,就不怕摔着出事吗?”
白帆猝不及防被抱起,愣了片刻,才看清眼前脸色紧绷的男人。她放下手里的抹布,轻声解释:“我就是闲来无事,活动一下手脚,没事的。”
黄凯蹲在沙发边,目光仔细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她安然无恙,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地。
活了二十多年,商场厮杀、风浪迭起,他从来都是镇定自若,遇事波澜不惊。可方才隔着监控看见她登高的那一幕,心底翻涌的紧张与惶恐,是平生头一遭。
一想到她腹中还怀着三个弱小的生命,一想到稍有不慎就可能酿成意外,他便无法冷静。
“以后这种活,通通交给佣人去做。”黄凯抬眼看向她,语气强硬却又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你现在身份不一样,安心休养就好,别再做登高、弯腰的粗活。”
白帆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心里一暖,乖乖点头:“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一旁赶来的吴妈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暗自咋舌。跟着先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慌成这副模样,可见是真真切切把白帆和孩子们放在了心尖上。
黄凯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紧绷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
“真要是闷得慌,我陪你在院子里散散步、晒晒太阳,或者看看书听听歌都行。”他放缓语调,耐心叮嘱,“别再让我提心吊胆了。”
窗外阳光正好,屋内气氛温软。
白帆望着他略显狼狈的模样,还有地上被随手丢下的西装,浅浅弯起唇角。
她能清晰感受到,这个外冷内热的男人,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为她乱了心神。
而暗处的风波仍在酝酿,只是此刻,一室温情,暂时将外界的阴霾隔绝在外。
黄凯依旧蹲在沙发前,掌心轻轻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明明现在才孕早期,看不出半点起伏,可他眼底的谨慎、珍视与忐忑,浓得快要溢出来。
他低声反复确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腰酸不酸?有没有扯到肚子?”
白帆被他一连串的追问问得心底发软,轻轻摇头,伸手安抚般拍了拍他的手臂:“真的没有,我分寸很足,就擦了一小会儿,没有踮脚过猛,也没有累到。”
“分寸再足也不行。”
黄凯抬眸,黑眸沉沉,带着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的执拗和紧张。
“别人怀孕小心翼翼、百般呵护都生怕出事,你倒好,敢踩凳子登高。”
他活了25年,执掌偌大商业集团,遇过金融危机、遇过对手暗算、遇过生死险境,从来面不改色、稳如磐石。
唯独遇上她,方寸大乱,轻易失态。
方才在办公室隔着监控看见那一幕的心慌,直到现在还牢牢攥着他的心脏,迟迟散不去。
他站起身,弯腰捡起地上那件昂贵矜贵、方才被他随手丢弃的定制西装。
几十万的衣服,他从未舍得这样随意乱扔过。
可刚才眼里、心里、全世界,就只剩窗边那个单薄的小姑娘。
别的,全都顾不上。
吴妈站在一旁,连忙上前认错:“先生对不起,是我疏忽了,没有及时拦住少奶奶,下次我一定时刻看着,绝不让少奶奶再做半点粗活。”
“不是你的问题。”黄凯淡淡开口,目光一瞬不瞬锁着沙发上的白帆,“是她闲不住。”
白帆微微垂眼,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