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凯紧紧抱着怀中之人，手臂用力得仿佛想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眼底是无尽的悔恨、后怕与孤注一掷的偏执。
他犯下的错，他亲手造成的伤，他会用往后余生，一点点去弥补。
哪怕她再也不爱他，哪怕她只剩下漠然，他也绝不会再放手。
只是这份迟来的悔悟，这份被迫的温柔，终究笼罩在过往无尽的伤痛之下。
昔日双向煎熬的虐局并未彻底终结，只是角色悄然互换。
从前，是她在寒殿独自受苦，他在暗处偏执折磨、自我内耗。
如今，她身陷生死绝境，他守在身侧，被无边悔恨困住，日日活在“差点失去她”的恐惧之中。
【攻略对象明面好感：-100 → -30】
【情绪检测：恨意彻底瓦解，极致悔恨、后怕、心疼全面爆发。男主认知到过往所有过错，执念转为守护与弥补，精神防线彻底崩塌。】
【系统提示：剧情拐点出现！误会尚未完全揭开，但男主内心已然悔不当初。女主生命体征持续危急，生死关头，迟来的爱意与愧疚登场，新的拉扯与煎熬就此开始。】太医们匆匆踏入长乐宫，殿内风雪未歇，寒意砭骨。几人跪地行过礼，不敢耽搁，立刻围至榻前诊脉，指尖搭上白帆腕间的刹那，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殿内气氛压抑到极致，黄凯抱着怀中之人，周身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惶惶不安。他周身玄色常服将白帆裹得密不透风，手掌始终护着她冰冷的后背，掌心不断输送着自身暖意，可怀中人的身体依旧时冷时烫，微弱的呼吸断断续续，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他紧绷的心弦。
“如何？”他压着嗓音发问，语气里是帝王从未有过的焦灼，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为首的老太医收回手指，连连躬身，面色煞白：“回陛下，皇后娘娘寒邪侵体日久，肺腑严重受损，气血两亏，数次咳血伤及根本，如今生机涣散，已是油尽灯枯之象。臣等竭力施针用药，也只能暂且稳住气息，能否挺过来，全看娘娘自身造化。”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在黄凯耳畔。
造化二字，意味着生死难料。
他心口骤然一缩，抱着白帆的手臂收得更紧，眼底翻涌着后怕与痛楚。是他，是他日复一日的苛待、断暖断食、开窗驱寒，一步步把人逼到了这般境地。六年的冷遇，数月的折磨，桩桩件件，皆是他亲手所为。
“朕不管什么造化！”他陡然抬声，声音嘶哑发颤，带着近乎命令的偏执，“朕要她活！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让她活下来！药材、补品、奇珍良药，宫中尽数取用，若救不回人，你们所有人，一同领罪！”
一众太医吓得伏地叩首，连声应下，连忙分工行动。有人取来银针，小心翼翼避开她身上薄弱的穴位施针；有人熬煮驱寒固本的汤药，殿内终于升起许久未见的药香，临时搬来的炭火盆也迅速摆满四周，滚滚暖意慢慢驱散盘踞已久的严寒。
大开的窗棂被宫人尽数紧闭，呼啸的风雪被隔绝在外，这座人间冰窖，终于有了一丝人间温度。
可暖意漫遍殿宇，却始终捂不热白帆沉寂的心。
银针入体，药力缓缓游走经脉，她混沌的意识勉强清醒了几分。鼻尖萦绕着苦涩的药味与炭火的暖意，后背贴着的怀抱温热坚实，可她的眼神依旧空洞，没有半分波澜。
她能清晰感受到身侧男人的慌乱、小心翼翼，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悔恨。
太迟了。
当身心都被折磨到濒临毁灭时，再温暖的怀抱，再诚恳的歉意，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过往。
黄凯低头，看着她毫无神采的眼眸，心脏像是被反复揉搓，酸涩疼楚蔓延全身。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憔悴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卑微，与往日那个冷酷暴戾的帝王判若两人。
“帆帆，再忍一忍，药很快就好，暖意也有了，再也不会有人让你受冻受苦了。”他低声呢喃，语气轻柔，像是在哄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从前是朕糊涂，被蒙了心智，错怪了你，伤透了你。往后余生，朕守着你，再也不会离开半步。”
白帆缓缓动了动眼皮，视线落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底，唇瓣翕动，微弱的气息吐出几个字：“不必……守着。”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风一吹便散了，“你我……早已陌路。”
陌路。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狠狠扎进黄凯的心口。他瞳孔微缩，喉间一阵发堵，千言万语堵在唇边，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
是他亲手将两人之间的情分斩得干干净净，是他日复一日用利刃划伤她，如今她心门紧闭，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牵扯，再正常不过。
“朕知道你恨朕。”黄凯喉结滚动，眼底染上一层浅淡的湿意，这是他执掌江山十余载，第一次在人前流露脆弱，“你怨、你恨、你想骂想罚，都冲着朕来。只求你好好活着，只要你活着，让朕做什么都愿意。”
他不怕她的恨意，不怕她的疏远，最怕的，是她彻底归于虚无，连让他弥补的机会都不肯留下。
不多时，浓稠的汤药熬制完成，黑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苦涩的气味愈发浓郁。侍女端来药碗，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白帆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根本无法自行服药。
黄凯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之后，便小心翼翼将她半揽起身，垫在自己怀中，一手稳稳托着她的后脑，一手持着药勺，一点点喂向她唇边。
药汁苦涩难忍，顺着喉咙滑入腹内，刺激得白帆下意识蹙眉，喉间又泛起腥甜。她强压下咳嗽，被动地吞咽着汤药，全程目光涣散，始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全程伺候的宫人、太医皆是屏息凝神，不敢多看。谁能想到，那位杀伐果断、冷情寡义的帝王，如今会放下所有身段，亲自为废后喂药、贴身照料。往日里有多绝情，此刻就有多卑微。
一碗汤药缓缓饮尽，白帆体力透支，脑袋一歪，再次陷入昏沉。
黄凯将她轻轻放平在铺了厚衾的床榻上，仔细为她掖好被角，指尖触到她依旧冰凉的手脚，当即命人取来暖炉，放置在床榻四周。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周身的温柔尽数收敛，转头看向殿外侍立的李福，面色重新覆上冰冷的威严，只是眼底深处的疲惫与悔恨无法遮掩。
“传朕旨意。”他沉声道，“长乐宫恢复皇后所有规制，宫人、内侍全数调回，品级待遇一如中宫正位。往后长乐宫守卫翻倍，宫中一应供给，皆按最高份例，半点不得克扣。”
“另外，彻查当年旧事。”说到此处，他语气陡然加重，眼底闪过浓烈的戾气，“六年前所有牵扯其中的人，逐一审问，查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朕要知道全部真相，一丝一毫，都不许隐瞒。”
六年的误会，是一切悲剧的根源。如今他悔悟，第一件事便是要拨开迷雾，找出当年蒙蔽他双眼的幕后之人。他不能再让白帆平白蒙受不白之冤。
李福躬身领命：“奴才遵旨，即刻着手查办。”
殿内重归安静，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响，还有白帆浅淡微弱的呼吸声。
黄凯搬来一张软榻，放置在床榻旁，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窗外夜色深沉，风雪早已停歇，可他毫无睡意，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榻上之人的脸上。
看着她苍白的睡颜，看着她紧蹙的眉头，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过往六年的一幕幕：她独自伫立窗前遥望御书房的落寞，她被苛待后默默垂泪的模样，她在寒风中咳血摇摇欲坠的身影，还有方才她那句“早已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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