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校服都没穿还敢往校门闯？

九月的日头还毒得很，春风中学门口的香樟树被晒得叶子发蔫，连蝉鸣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懒劲。

宋亚轩穿着洗得发白的学生会制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指尖捏着个记违纪的小本子，正低头给个忘带校牌的高二女生登记。旁边几个凑过来想搭讪的女生攥着冰汽水，眼神往他脸上飘，连说话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

忽然校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轮胎碾过柏油路的刺响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辆破得掉漆的山地车斜停在路边，车把上还挂着个破了洞的篮球网兜。穿黑T恤的少年单脚支着地，额角贴着个半掉的创可贴，左脸还有点没消的肿，T恤领口扯得歪歪的，露出来的锁骨上还沾着点淡红的擦痕，浑身的汗味混着点淡淡的碘伏味，隔老远都能闻见。

他脚刚沾地，校门口值班的保安大叔就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墩。

王保安刘耀文！又是你！开学第一周你就三天不穿校服！上次记的处分还没消呢是不是！

被喊作刘耀文的少年掀了掀眼皮，随手把山地车往旁边的栏杆上一锁，车钥匙往裤兜里一抛，叮铃哐当的响。他没理保安，径直就往校门里走，指尖还转着个没拆封的橘子味棒棒糖。

刚走到台阶边，有人伸过胳膊挡在了他面前。

宋亚轩的手臂晒得是健康的浅麦色，腕间还戴着个简单的黑色电子表，他抬眼看向林野，眉头微蹙，手里的笔悬在了违纪本的空白页上。

刘耀文站住，校服呢？校牌也没带？

周围瞬间安静了，刚才凑着想跟宋亚轩说话的几个女生都屏住了呼吸，连保安大叔都往前凑了两步。谁都知道刘耀文是出了名的刺头，上周刚跟隔壁职校的人打了架，把人揍得进了医院，连教导主任找他谈话都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刘耀文低头扫了眼挡在自己面前的胳膊，又抬眼看向陆延的脸，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嘴角扯出点漫不经心的笑。

刘耀文没穿，忘带了，怎么着？学生会主席还管我穿什么衣服？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刚睡醒似的哑，尾音往上挑，语气里全是没把人放在眼里的嚣张，抬步就想绕开宋亚轩往里走。

宋亚轩没让，侧身又堵在了他面前，笔帽“咔哒”一声按开，笔尖在纸上点了点。

宋亚轩校规第三条，入校必须穿校服带校牌，不遵守的话，要么现在回家拿，要么我记你名字，周一晨会通报批评。

刘耀文通报就通报，我又不是没被通报过，你随便记。

刘耀文嗤笑了一声，伸手就想去拨宋亚轩的胳膊，指尖刚碰到对方的衣袖，就被宋亚轩反手扣住了手腕。宋亚轩的手心有点凉，指节上还有点握笔磨出来的薄茧，力道不算重，但扣得很紧，刘耀文挣了一下居然没挣开。

他愣了愣，抬眼看向宋亚轩，眼尾红了点，额角的创可贴被汗浸湿了边角，看着戾气更重了。旁边的人都捏了把汗，连保安都准备上来拉架了，谁都知道刘耀文最烦别人碰他，上次有个男生不小心撞了他一下，直接被他按在了墙上。

刘耀文你松手。

他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冷得像冰，周遭的空气都好像降了两度。

宋亚轩没松，反而低头扫了眼他额角的创可贴，又看了看他锁骨上的擦痕，眉头皱得更紧了。

宋亚轩刚跟人打完架？

刘耀文关你屁事。

刘耀文挣得更用力了，另一只手都抬了起来，周围的女生都吓得小声叫了出来。

结果宋亚轩忽然松了手，从口袋里摸出个未拆封的碘伏棉片，还有个新的创可贴，递到了刘耀文面前。

宋亚轩伤口处理一下，不然容易发炎。

刘耀文抬着的手僵在了半空，整个人都愣了，盯着宋亚轩手里的棉片，又抬眼看向陆延的脸，脸上的嚣张劲儿都卡壳了。

他刚想问宋亚轩是不是有病，就看见陆延翻了翻手里的违纪本，把刚写了一半的“刘耀文”两个字划掉了，笔尖又在纸上点了点。

宋亚轩校服我可以帮你跟年级主任说情，这次不记你通报。

刘耀文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宋亚轩接着开了口。

宋亚轩但是放学之后，你到行政楼三楼的学生会办公室来找我，我给你补上周你请假落下的功课。

刘耀文当场就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打架的时候把耳朵打坏了。

刘耀文你说啥？我凭啥跟你补功课？我跟你很熟？

陆延把碘伏棉片和创可贴塞到了他手里，抬眼看向他，嘴角居然弯了一下，那笑看得林野心里莫名发慌。

宋亚轩凭你上次摸底考数学只考了17分，班主任找我，让我帮你补。还有，

宋亚轩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手里的违纪本。

宋亚轩你要是不来，我现在就把你名字记上，再把你刚才跟人打架的事一起报给政教处。

刘耀文捏着手里的碘伏棉片，包装被他捏得皱巴巴的，橘子味的棒棒糖都快被他咬碎了。他盯着宋亚轩那张长得人模狗样的脸，心里把教导主任骂了八百遍，刚想开口拒绝，就看见宋亚轩已经转过了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里的笔。

宋亚轩放学别忘了，我等你到六点，不来的话，你这个月的违纪单我直接贴学校大门口公示。

刘耀文站在原地，看着宋亚轩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创可贴，风一吹，还能闻见宋亚轩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跟他身上的碘伏味混在一起，怪别扭的。

旁边的保安大叔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

王保安小宋也是为你好，你啊，就别跟人家对着干了，上次你家长来学校，哭着跟老师说就指望你能好好读书呢。

刘耀文没说话，把创可贴往裤兜里一塞，撕开棒棒糖的包装塞进嘴里，甜得发腻的橘子味在舌尖散开。他盯着宋亚轩站的那个方向，宋亚轩正低头给学生登记校牌，阳光落在他的发顶，连鬓角的碎发都泛着光。

刘耀文嗤了一声，转身往教学楼走，心里盘算着放学就翻墙溜，谁要去什么狗屁学生会办公室补功课。

他刚走到教学楼拐角，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他那个三年没见的妈发来的短信，说晚上要回来吃饭，问他最近学习怎么样。

刘耀文捏着手机，脚步顿住了，指尖在屏幕上按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打出来。他抬头往行政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宋亚轩刚好也抬眼往这边看，隔着老远还冲他抬了抬手里的小本子，笑了下。

刘耀文的脸腾地一下就热了，慌慌张张地转了头，往高一的教室走，嘴里的棒棒糖都快被咬变形了。

放学去还是不去？刘耀文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心里乱得像一团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