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那你呢?”
张桂源走近两步,目光灼灼。
张桂源“你觉得你自己也是个数字吗?冷冰冰的,没有感情的?”
江念安端着杯子,没说话。
张桂源忽然伸手,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放在她旁边的桌子上。
张桂源“给你。”
江念安“什么?”
江念安低头看去,是一颗绿色的薄荷糖,包装纸上印着“强力薄荷”。
张桂源“我看你刚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肯定是觉得我们这些搞心理咨询的很烦。”
张桂源笑了笑。
张桂源“这糖很凉,像你的性格。不过我觉得,你心里应该没那么凉,只是盖了一层霜。”
江念安盯着那颗糖,没动。
张桂源“对了,”
张桂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张桂源“江念安,今晚别加班太晚。下雨了。”
门关上。
江念安这才发现,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秋雨带着寒意,打在玻璃上。她低头看着那颗薄荷糖,鬼使神差地,剥开塞进了嘴里。
一股剧烈的、穿透喉咙的清凉瞬间炸开,呛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凉。
就像那天晚上他在医院握住她的手时的温度。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给别人的伤口撒盐的人,没想到他直接给了她一颗薄荷糖,辣得她无处遁形。
下班的时候,雨还在下。
江念安收拾好东西,走出大楼。她没带伞,正犹豫着要不要冲进雨里跑一段,一把藏青色的自动伞在她头顶撑开,隔绝了天空的灰暗。
张桂源举着伞,半个肩膀露在外面,已经被打湿了。
张桂源“走吧,”
他声音不大,却很笃定。
张桂源“送你回家。”
江念安看着他湿了的肩头,又看了看那把倾斜向她的伞。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江念安“张桂源,你这人真的很像这块糖。”
张桂源“嗯?什么意思?”
江念安“外面是甜的,里面是黄连。”
张桂源愣了一秒,随即大笑起来,笑声混在雨声里,显得格外鲜活。
张桂源“没关系,”
他侧过头看她,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
张桂源“只要能把你的冰给化了,我是糖还是药,都无所谓。”
江念安别开脸,没再看他。
但藏在袖口下的手指,悄悄蜷缩了一下。
雨丝绵密,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张桂源骑的是一辆有些年头的踏板摩托车,车筐里还塞着他那个标志性的双肩包。他把唯一的头盔递给江念安。
张桂源“戴上,安全。”
江念安看着那个头盔,外壳有些磨损,却擦得很干净。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过来。戴上头盔的那一刻,视野受限,嗅觉变得格外灵敏,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柑橘味洗衣液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坐一点,保持安全距离。
张桂源“抓紧了。”
张桂源发动车子,引擎发出突突的低鸣。
江念安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布料是柔软的棉质,随着车身的晃动,她的手臂偶尔会碰到他后背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