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趴在半人高的青草丛里，指尖扣着地上的湿泥，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滴，连大气都不敢喘。
前方三步远的地方，一只有半人高的赤纹虎正耷拉着尾巴来回踱步，爪子踩在落叶上发出嘎吱的轻响，铜铃大的眼睛扫过四周，露在外面的尖牙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沫。
这是龙境入门试炼的第三关，只要能避开赤纹虎拿到山壁上的灵草，就算通关。
跟她一起躲在草丛里的还有个穿黑劲装的男人，侧脸线条冷得像刀刻似的，眉骨很高，眼尾微微往下压，看人的时候总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嫌弃。他叫谢砚，是跟她同一批进试炼的学徒，两人从第一天撞见就不对付，林晚装菜装得好好的，次次都能被他拆台。
林晚余光瞟到他手腕微动，像是要拔剑，赶紧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冲他使劲摇头，嘴型动得飞快：别搞，咱们打不过。
谢砚眉峰一挑，甩开她的手，指尖搭在剑柄上没动。
林晚松了口气，刚要转回去盯赤纹虎，就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不大，足够那只赤纹虎听个清清楚楚。
草丛瞬间被虎爪扫开，赤纹虎的咆哮声震得林晚耳朵发麻，她心里把谢砚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面上却装得腿软，坐在地上往后挪了挪，声音抖得像筛糠。
林晚谢、谢砚！你干什么啊！我们要死了！
谢砚哦？是吗。
他轻飘飘应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被草叶勾皱的袖口。赤纹虎的爪子已经拍到了他面门前，林晚下意识摸向腰后藏着的驯兽鞭，指尖刚碰到鞭柄，就见谢砚微微侧身，一脚踹在赤纹虎的肚子上。
几百斤重的老虎跟个破布口袋似的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树干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林晚：“……”
她默默把手收回来，继续坐在地上，表情呆滞地看着谢砚，像是被吓傻了。
谢砚走过来，垂着眼看她，影子落在她身上，把太阳都挡得严严实实。
谢砚吓傻了？
林晚你、你好厉害啊……
林晚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脸上还带着没擦的泥印，看上去要多无害有多无害。她心里却在打鼓，这货不对啊，入门试炼的学徒里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狠角色？刚才那一脚的力道，别说打赤纹虎，打后面几关的BOSS都够了。
谢砚哦了一声，弯腰伸手，像是要拉她起来。
林晚刚把手搭上去，就见他突然松了手。
她结结实实摔回了泥地里，屁股都快摔成八瓣。
林晚谢砚！你故意的！
谢砚手滑。
他说得面无表情，转身就往山壁那边走，脚步快得像是怕被她追上。林晚咬着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跟在他后面走，心里把他记在了小本本上，等着以后有机会报仇。
山壁上的灵草长得很高，谢砚踮脚伸手就能够到，林晚站在下面，假装跳了好几下都够不着，正准备让谢砚帮忙拿，就听见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响声。
地面开始晃，脚边的小石子都在蹦，山壁上的碎石哗哗往下掉。
林晚脸色一变，这不对，试炼明明还有三天才结束，怎么会突然地震？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天，原本湛蓝色的天空裂开了一道黑缝，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风从缝里灌进来，吹得人站都站不稳。
林晚怎么回事？秘境要塌了？
她话音刚落，脚边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她脚下一空，整个人就往下掉。谢砚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林晚悬在半空中，往下看了一眼，缝里黑黝黝的看不见底，风刮得她脸疼。她抬头看向谢砚，刚要说话，就看见他身后的黑缝里伸出来一只黑气凝成的爪子，直冲着他的后心抓过去。
林晚小心后面！
谢砚没回头，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泛起金色的光，那只黑气爪子碰到光的瞬间就散了。他抓着林晚的手往上提，刚把人拉上来，地面晃得更厉害了，周围的山壁成片地往下塌，刚才还好好的试炼场地，转眼就成了一片废墟。
林晚站稳了，刚要问他刚才那金色的光是什么，就看见谢砚站在原地，黑劲装的后背突然裂开两道缝，金色的龙鳞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巨大的金色龙翼在他身后展开，翅膀扫过落下来的碎石，瞬间就化成了飞灰。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舞，他抬眼看向天上的黑缝，眸子里是林晚从来没见过的金色竖瞳，威严得让人忍不住想要下跪。
林晚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看着他周身泛起来的金色龙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哪里是什么一起试炼的学徒？
龙域主的专属金龙气，她就算是瞎了都认得。
谢砚转过头，金色的竖瞳落在她脸上，眉头微微皱了皱，像是刚想起旁边还有个人。
谢砚你怎么还在这里？
林晚看着他身后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龙翼，又摸了摸自己腰后藏着的、能驯万兽的金龙鞭，嘴角抽了抽。
她还想问他呢，好好的龙域主不当，跑到入门试炼里装什么新手？
还没等她说话，天上的黑缝突然扩大了好几倍，无数黑色的妖兽从缝里钻出来，嘶吼着朝着两人的方向冲过来。谢砚往前站了一步，把她挡在身后，龙翼展开，挡住了扑面而来的黑气。
谢砚躲好，别乱跑。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已经碰到了腰后的鞭柄。
旁边的草丛里突然钻出来一只漏网的黑妖兽，张着嘴直冲着谢砚的后颈咬过去。
林晚下意识就把鞭子抽了出去。
闪着金光的驯兽鞭结结实实抽在那只妖兽的身上，妖兽嗷呜一声，直接化成了青烟。
空气瞬间安静了。
谢砚慢慢转过身，金色的竖瞳落在她手里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鞭子上，又抬眼看向她，眉峰挑得老高。
谢砚最弱的驯兽学徒？
林晚握着鞭子，看着他身后还支棱着的龙翼，跟他大眼瞪小眼。
完了。
装了半个月的菜，这回当场露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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