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醒就被卖了

苏晚是被晃醒的，后脖子压着硬邦邦的木炕沿，硌得她疼得嘶了一声，一睁眼就看见土坯墙掉着灰，房梁上还挂着串干得硬邦邦的玉米。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啥地方，脸边就凑过来个三角眼的老太婆，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伸手就往她胳膊上拧。

“死丫头片子还装睡！收了人家张癞子的二十块彩礼，后天就给我过门去，别想着耍花招！”

疼得苏晚瞬间就清醒了，脑子里嗡的一下涌进来一大堆不属于她的记忆。

合着她熬夜赶项目猝死，居然穿到了七零年代，成了跟她同名的下乡知青苏晚。原主爹妈死得早，投奔乡下的远房舅舅，结果这一家子全是吸血的极品，这会居然要把她嫁给村里出了名的泼皮张癞子，换钱给他们家儿子娶媳妇。

苏晚气得肺都要炸了，抬手就把老太婆的胳膊狠狠打开。

苏晚你做梦呢？我就是死也不嫁那个泼皮，谁收的彩礼谁嫁！

王桂香被她打得往后退了两步，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往常软得像柿子一样任捏的小丫头，居然敢还手了？她当即就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开始嚎，声音大得能传遍半个村子。

王桂香反了天了啊！白眼狼啊！我们家养你这么久，让你嫁个人你还不愿意，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外头立马冲进来个留锅盖头的男人，撸着袖子就往苏晚跟前冲，扬手就要扇她巴掌。

王大壮你个贱丫头敢打我妈？我打死你！

苏晚往后躲了半步，顺手抄起炕边放着的搪瓷缸，“哐当”一声就往边上的木桌上砸，缸子凹进去个大坑，刺耳的声响吓得王大壮的手僵在半空中。

苏晚你敢碰我一下试试？我现在就去公社报案，说你们买卖人口，看是你手快还是派出所的人来的快！

她眼神冷得像冰，王桂香和王大壮都被她唬住了，往常这丫头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来。

陆时衍请问苏晚同志在这住吗？大队部让我来通知她，明天去公社参加文工团的初选。

苏晚抬头往门口看，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肩宽腿长，眉目清俊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还戴着个旧的机械表，站在破破烂烂的院子里，格格不入得耀眼。

她脑子里瞬间蹦出来个名字——陆时衍，隔壁县文工团的舞蹈演员，长得好脾气也好，整个公社的姑娘私底下都喊他“文工团王子”，这次是临时借调到他们公社帮忙做文工团选拔的。

王桂香一看见是陆时衍，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的哭痕还没擦干净就挤出个笑来。

王桂香是陆同志啊，你看这...我们家晚晚后天就要嫁人了，就不去参加什么初选了啊，麻烦你跑这一趟。

陆时衍的目光落在苏晚泛红的胳膊上，又扫过桌上凹进去的搪瓷缸，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陆时衍嫁人？苏晚同志是下乡知青，婚姻自由，要是有人强迫，按规矩是要上报公社处理的。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分量，王桂香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了，王大壮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苏晚心里一暖，刚要说话，陆时衍已经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她跟前，微微低头，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陆时衍别慌，我刚过来的时候看见大队支书在村口，要不要我帮你叫过来评理？

阳光落在他眼尾，软得一塌糊涂，苏晚鼻子一酸，摇了摇头。

苏晚不用，谢谢你，我自己能处理。

王桂香在边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眼看陆时衍来了这事肯定没法善了，赶紧拽了拽王大壮的胳膊，两个人灰溜溜地躲去了厨房，还故意把门关得震天响。

院子里就剩他们两个人，陆时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手帕，塞到她手里。

苏晚愣了一下，打开一看，里面居然裹着半斤粮票，还有两块水果硬糖。

苏晚陆同志，这我不能要...

陆时衍你拿着，王家人抠门，估计这两天也不会给你饭吃，初选要考唱歌跳舞，饿着肚子不行。

他把她的手轻轻推回来，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温温的。

陆时衍明天早上八点在公社大院集合，我来接你，省得他们拦着你。

苏晚攥着那叠还带着他体温的粮票，心脏跳得有点快，刚要问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就听见厨房那边“哐当”一声响，王桂香尖锐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

王桂香死丫头你还敢勾三搭四！我现在就去张癞子家说，让他明天就来接人，我看你还怎么跑！

陆时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苏晚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刚要开口，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张癞子流里流气的喊声。

张癞子桂香婶子！我听说我媳妇在这呢？我来提前看看我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