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吴邪猛地从连接舱里坐起来,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衫。
实验室里依旧灯火通明,仪器还在嗡嗡作响。
但沈辞不在了。
她的连接舱是空的,里面的液体早已排干,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床垫。
“沈辞?”吴邪跌跌撞撞地爬出舱体,四处寻找,“沈辞你在哪?胖子!小哥!”
没有回应。
整个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
吴邪跑到主控电脑前,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动。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红色的【警告】图标。
屏幕上弹出一个视频窗口,那是沈辞在连接前设置的自动播放。
视频里的沈辞坐在电脑前,脸色平静,像是在交代后事。
“嗨,老板。”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成功把那个‘观察者’的意识给搅乱了。但也意味着,我可能回不来了。”
“别难过,也别自责。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作为一个黑客,能死在入侵核心服务器的路上,也算死得其所。”
“我有几件事要交代你。”
“第一,那个芯片。就是我从祠堂捡回来的那个。把它插进主控台的USB接口。那是陈默留给你的后门程序,能彻底关闭这个鬼地方。”
“第二,照顾好胖子和我小哥。虽然胖子很欠揍,但我小哥其实很喜欢吃桂花糕,记得多买点。”
“第三……”
视频里的沈辞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红晕。
“吴邪,我喜欢你。不是网友那种喜欢,是想跟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可惜,没机会请你吃那顿楼外楼的饭了。”
视频到这里结束。
吴邪一拳砸在桌子上,鲜血顺着指关节流下来。
“操!”吴邪红着眼睛,抓起那个芯片,狠狠插进主控台。
“嘀——嘀——嘀——”
警报声瞬间大作。
实验室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红色的警示灯旋转着,把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片血红。
“系统正在重启……倒计时60秒。”
吴邪不管不顾,冲向实验室深处那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
容器里的那个少年——观察者,开始剧烈抽搐。连接在他身上的管子纷纷断裂,蓝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醒过来!”吴邪对着那个少年怒吼,“你他妈给我醒过来!别再做梦了!”
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
他看向吴邪,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却是沈辞的声音:
“天真……快走……”
吴邪愣住了。
下一秒,整个实验室的地板开始崩塌。
轰隆!
大地剧烈摇晃,仿佛世界末日降临。
吴邪站立不稳,掉进了地板下的深渊。
他在黑暗中坠落,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沈辞最后那句“快走”。
不知过了多久,他重重地摔在一堆枯草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山洞里。洞口透进光亮,外面是熟悉的树林。
他逃出来了。
但他没有一丝喜悦。
吴邪一瘸一拐地走出山洞,拿出手机想联系胖子,却发现信号依旧是零。
“胖子!小哥!”吴邪对着空荡荡的山林大喊。
无人应答。
他沿着山路往回走,走了整整一天,终于看到了那个废弃的林场检查站。
他的吉普车还停在那里。
但车里空无一人。
吴邪瘫坐在地上,望着天边的夕阳。
沈辞死了。
胖子和小哥失踪了。
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了。
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和负罪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是我害了她。”吴邪抱着头,痛苦地蜷缩起来,“如果我不去那个破村子,如果我不让她去连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信号恢复了。
是收到了一条蓝牙推送的信息。
发件人:Unknown Device。
吴邪点开信息,那是一段音频文件。
他颤抖着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耳机里传来的,是沈辞的声音。
不是遗言,而是她平时在电脑前敲代码时,习惯性的碎碎念。
“这段代码写得真烂。”
“吴邪那个笨蛋,又把密码忘了。”
“胖子又在偷吃我的零食。”
“好想睡个懒觉啊。”
这些琐碎的、毫无意义的录音,此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吴邪的心里。
音频的最后,沈辞似乎是对着麦克风在唱歌。
那是她五音不全的哼唱,跑调到天边去了。
吴邪听着听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擦干眼泪,站起身,发动了汽车。
车灯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我不会让你白死的,沈辞。”吴邪握紧方向盘,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会找到那个观察者,我会把你从那个梦里拉出来。哪怕是把那个世界撕碎,我也要把你找回来。”
车子咆哮着冲进夜色。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杭州,吴山居的二楼。
那台沈辞留下的服务器,红灯突然熄灭,变成了一闪一闪的绿灯。
屏幕上,一行白色的代码正在自动生成,那是沈辞生前写的最后一个程序,正在试图从梦境的废墟中,重建一个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