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房车的门被猛地拉开。
吴邪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刚才在小哥和胖子的掩护下突围成功，第一时间赶到了这里。
“结束了？”吴邪看着坐在屏幕前、脸色苍白的沈辞，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结束了。”沈辞关掉电脑，声音有些疲惫。
吴邪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车门上，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上来。他看着沈辞，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沈辞，”吴邪声音沙哑，“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和秀秀都死定了。”
沈辞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收拾装备。
“不用谢。”她淡淡地说，“这是交易。你请我吃饭，我保你平安。”
吴邪笑了笑，想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却在路过屏幕时，无意中瞥见了一行还没来得及关闭的后台代码。
那是一个文件名：“刀疤男_处置记录.mp4”
吴邪的脚步顿住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他认识这个格式。这是视频文件。
“沈辞，”吴邪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个刀疤男，后来怎么样了？”
沈辞收拾装备的手停住了。
空气瞬间凝固。
“他死了。”沈辞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吴邪的心猛地一沉：“怎么死的？”
“我杀的。”
沈辞转过身，坦然地看着吴邪。她的眼神很干净，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我做了，那又怎样”。
吴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想起了钱塘江大桥上，那个被怪物拖入水底的刀疤男。他一直以为那是意外，是那些怪物干的。
原来……是沈辞。
“你……”吴邪指着她，手指在颤抖，“你把他推下去的？”
“是他先想把我们喂鱼。”沈辞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晚饭，“我当时有两个选择：要么让他活着，以后无穷无尽地追杀我们；要么让他死，永绝后患。老板，你是做生意的，你应该懂这个道理。”
吴邪后退了一步，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在他的认知里，沈辞是个天才，是个需要他保护的女孩。哪怕她会点黑客技术，那也只是用来防身的。
但他从未想过，她会这么冷血。
“沈辞，那是人命。”吴邪咬着牙，眼眶发红，“就算他是个混蛋，也不该由你来审判！”
“为什么不该？”沈辞反问，步步紧逼，“你以为你的双手就很干净吗？吴邪，你数过吗？为了你，死了多少人？你只是没亲手拿刀而已，但你心里那点愧疚，难道就能洗清那些血吗？”
吴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他手上也不干净。但他一直用“被迫”和“无奈”来安慰自己。
可沈辞不一样。她是主动的，是计算好的，是冷酷无情的。
“你变了。”吴邪痛苦地说道，“你不再是那个只在网上陪我聊天的沈辞了。”
“我没变。”沈辞摇了摇头，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是你把我从屏幕后面拉出来的。你现在嫌弃我了？”
吴邪看着她，心里乱成一团麻。
就在这时，张起灵和胖子也回来了。
胖子一进门就嚷嚷：“天真！秀秀没事了！就是受了点惊吓！哎呀妈呀，刚才那炸弹拆得真是悬……咦？你俩怎么了？气氛不对啊？”
吴邪没理胖子，他死死盯着沈辞，最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沈辞，如果下次再有人要杀我，你会怎么做？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吗？”
沈辞看着吴邪的眼睛。
她看到了失望，看到了恐惧，也看到了那种把她当成异类的疏离感。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沈辞沉默了很久。
久到吴邪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
“会。”沈辞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如果有枪指着你的头，不管是谁，我都会杀了他。”
“哪怕你会因此下地狱？”
“我不信佛，也不信神。”沈辞转过身，背对着吴邪，“我只信你。”
吴邪愣住了。
张起灵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一只手按在了吴邪的肩膀上，阻止了他继续发火。
“天真。”张起灵淡淡道，“她是为了救你。”
“我知道！”吴邪吼道，“但这种方法不对！我们不能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我们已经是了。”张起灵看着吴邪，目光深邃，“从你踏入鲁王宫的那天起，你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她只是……比我们先一步接受了这个事实。”
胖子在旁边打圆场：“就是啊天真，咱们现在纠结这个没用。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咳，咱们就别计较了。”
吴邪看着沈辞单薄的背影，心里那股火突然就熄了。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走过去，站在沈辞面前，伸手扳过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
“沈辞，”吴邪的声音很轻，却很沉重，“答应我，以后杀人之前，先告诉我一声。别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沈辞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她没想到吴邪会这么说。她以为吴邪会把她赶走，会厌恶她。
“好。”沈辞吸了吸鼻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下次……下次我让你按开关。”
吴邪看着她这副模样，哭笑不得，心里最后一点怨气也消散了。
他叹了口气，把沈辞拥入怀中。
沈辞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慢慢放松下来，把脸埋进吴邪的胸口。
“对不起。”她在他怀里闷声说，“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
吴邪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了隔阂。
但也从这一刻起，他们彻底回不去了。
他们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古董店老板和程序员。
他们是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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