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后台的空调开得足,苏晚攥着刚领的号码牌,指尖都凉得发僵。
周围全是叽叽喳喳的新人选手,有人捧着补妆镜反复抿唇,有人对着空气顺舞蹈动作,还有人凑在一块聊评委席的阵容。
选手A哎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天陆沉也来当评委!
选手B我靠真的假的?他不是连颁奖礼都很少出席吗?节目组居然能把他请来?
选手C那可是陆沉啊,出道五年横扫所有奖项的顶流天花板,他要是多看我一眼,我直接原地退休都行!
苏晚的脚步猛地顿住。
五年前她把那句“我们分手吧”说出口的时候,陆沉还在地下通道卖唱,牛仔裤洗得发白,手里的吉他弦都断了一根。他红着眼拽她的手腕,问她是不是真的不能等他了。
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哦,她说“你追梦太不切实际了,我耗不起”,转身就搬了家,换了所有联系方式,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这五年她打了无数份工,攒够了钱才敢报名选秀,就想圆自己唱歌的梦,谁知道第一次公演,就能撞上现在站在云端的他。
“36号苏晚,准备上场了。”
工作人员的喊声拉回了她的思绪,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杂乱情绪全压下去,攥着话筒往舞台入口走。
聚光灯亮得晃眼,她刚站上舞台,台下的欢呼声就炸了。
她下意识往评委席看。
最中间的位置坐的果然是陆沉。他穿了件简单的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腕上的表闪着冷光,眉眼比五年前锋利了不少,正垂着眼翻手里的选手资料,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
旁边的评委笑着cue流程,“36号是吧?自我介绍一下。”
苏晚攥紧话筒,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
苏晚评委老师好,我是36号选手苏晚,今天带来的是原创歌曲《晚风》。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陆沉翻资料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抬眼望过来,漆黑的瞳孔里情绪翻涌,隔着整个舞台的距离,苏晚居然能清晰地看见他指节都捏得泛了白。
伴奏响起来的瞬间,苏晚闭了闭眼,专心投入到演唱里。
这首歌是她当年写给陆沉的,那时候他们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夏天没有空调,他抱着吉他弹旋律,她坐在旁边写歌词,说等以后有钱了,要一起把这首歌唱给所有人听。
她唱到副歌的时候,忍不住又往评委席扫了一眼。
陆沉身体微微前倾,视线死死黏在她身上,连眼都没眨一下,喉结滚了好几圈。
整首歌唱完,台下的掌声响了很久。
其他几个评委低头打分,时不时交头接耳两句,陆沉却没动,一直看着她,看得苏晚心跳都快了半拍。
评委张姐唱得很不错,原创也很有灵气,我给88分。
评委李哥情绪很饱满,就是高音部分有点不稳,我给85分。
剩下最后一个打分的是陆沉,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旁边的评委笑着调侃,“陆老师?到你了,给个评价?”
陆沉拿起话筒,指尖还泛着白,声音哑得厉害。
陆沉满分。
全场瞬间炸了。
后面坐着的选手们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
选手A我没听错吧?陆沉居然给了满分?他以前录节目不是出了名的严格吗?
选手B这苏晚谁啊?不会是有什么后台吧?
选手C完了完了,我刚才还跟她抢化妆台来着,她不会记仇吧?
苏晚站在台上,整个人都懵了,她以为陆沉至少会刁难她两句,哪怕是装不认识给个中等分数也行,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直接给满分。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陆沉已经放下了话筒,对着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下台了,脸上没什么表情,旁人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绪。
苏晚浑浑噩噩地走下舞台,刚回到后台,手机就震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散场后别走,后台走廊第三个门等我。”
她手指都在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的。
后面的公演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陆沉刚才看她的眼神,还有他那句哑得不像话的“满分”。
好不容易熬到所有选手表演完,散场的人潮往外涌,苏晚攥着手机,磨磨蹭蹭走到后台走廊第三个门门口,刚停下脚步,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陆沉站在门后,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是他以前最喜欢的香水味,这么多年居然没换。
他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进了门里,反手就关上了门。
狭小的储物间里没开灯,只有门缝漏进来一点光,照得他眼睛亮得吓人。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很大,像是怕她再跑了似的,呼吸都有点急。
苏晚被他攥得手腕发疼,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苏晚陆沉,你先松手,有话好好说。
陆沉没松手,反而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他低头看着她,哑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点压抑了五年的执拗。
陆沉闹够了,这次能不能回到我身边?
苏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刚要开口,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工作人员喊陆沉的声音,“陆老师?你在哪啊?主办方的庆功宴马上开始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陆沉像是没听见似的,视线一直锁在她脸上,等着她的回答。
苏晚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话到嘴边突然就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