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影宗之主的易卜对自己几斤几两很是清楚明白,比如他因为心里过不去到现在还不想当个好杀手头子,所以早早就寻个由头退居幕后把烂摊子甩给徒弟了。
比如他没有让易文君承接所谓影宗之主打算,而是恨不得掘了祖坟早早把这害人的勾当了结了,省得祖上造的孽祸害他们遵纪守法的好父女。
为此,他费尽心力将洛青阳举荐到帝王身边任职,一来是为徒弟谋一份光明前程,二来也是想借着这层关系,为往后的生活铺路,只求父女二人能安稳度日。
特别是易卜更摸清楚影宗是干啥的之后,更自闭了。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心不烦……
烦死了!
“师父?师父!”
洛青阳见他出神良久,不由得轻声呼唤,眉宇间满是担忧。
易卜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刚回过神,又听闻洛青阳道出对方的来历,瞬间惊得脸色一变:“你说他、他是何处之人?!”
“师父,您身子可有不适?”洛青阳见他反应剧烈,连忙上前半步。
“……”
你看我像没事吗?
其实易卜自认多年熏陶他心已经很硬了,做不来好人也干不成坏事,装聋作哑在旁边混日子罢了。
但……造孽啊!
狗屁的易水寒坏事做尽要害死他们父女断子绝孙啊!
洛青阳身为影宗重点培养的传人,知晓诸多旁人不知的秘闻,自然也听过“执伞鬼”苏暮雨的名声。以他的性子,但凡对方换作旁人,胆敢靠近师妹,他早已出手阻拦。可偏偏这人,是易文君放在心上之人,他一时左右为难,只得按捺住动手的念头,神色冷肃地立在一旁。
沉吟片刻,易卜看了他好几眼,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妥协。
“罢了,往后你便留在影宗吧。今日随我们一同离开此地,若是你执意想继续住在这里,也由得你。该有的照料,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回头我会让人转告文君,就说我找她有事。”
苏暮雨微微蹙眉,低声开口:“易宗主,暗河有暗河的规矩……”
呸!我就是暗河的规矩!
“您就不担心,我会伤害文君?”苏暮雨抬眸,目光沉静地看向他。
“你觉得呢?”
易卜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满是嫌弃与了然,嚯,看他现在表现开始叫上文君了,还担心他害文君?
一旁的洛青阳当即上前一步,双臂环在胸前,面色冷峻,语气生硬地接话:“师父乃是影宗之主,绝不会容许任何人伤害师妹半分。”
对对对,就是这样!我会怕你这个小卡米拉,要不是我良心有愧早就把你收拾了。
苏暮雨沉默下来,心中暗自感慨。外界传闻易卜算不上光明磊落的君子,可作为父亲,却着实称职可靠。
片刻后,他再度开口,语声轻浅,眼底染上一层淡淡的哀伤:“多谢宗主好意。只是我身在暗河,终究不能违背规矩。暗河之人本就不该踏入天启,我也该就此离开了。”
那抹落寞萦绕在眉眼间,若是易文君在此,必定心疼不已。可眼前的易卜与洛青阳都洞悉前因后果,闻言只是双双皱起眉头,气氛愈发凝重。
坏菜了,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待会女儿赶来,怕是要误以为是自己和洛青阳联手逼走了心上人。他莫名生出一种错觉,自己反倒成了拆散有情人的恶长辈,连半点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正思忖间,院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易卜与洛青阳对视一眼,皆是面露窘迫。
“文、文君啊,这事真不是我做的!”易卜连忙出声辩解。
“师妹……”洛青阳也跟着开口。
苏暮雨看向快步走近的少女,温声道:“易姑娘,我准备离开了。”
易文君脚步一顿,嘴角骤然往下撇,秀眉紧蹙,长长的睫毛垂落,满是失落。
“你怎么还叫我易姑娘?我明明同你说过,要你唤我文君的。”
她说着转头看向易卜,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爹爹!”
“真不是我!”易卜连连摆手。
“师兄!”
洛青阳正色道:“师妹,师父绝无逼走他的意思。”
“……小师妹。”
嗯??!
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