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最浓稠的暧昧缓缓沉淀下来。
没有急促的心跳拉扯，没有濒临相触的克制隐忍，只剩下历经破冰之后，松弛、安稳、无比踏实的温柔。
萧珩慢慢直起身，却没有松开握着她的手，依旧十指相扣，轻轻牵着。
顾离笙脸颊的绯色慢慢褪去，眼底却盛满了软软的暖意，方才那句我试着慢慢接受你，像是落在两人之间的约定，温柔又郑重。
窗外天光从炽白转为温柔暖黄，黄昏漫进客厅，铺满一地温柔碎光。
顾离笙轻轻动了动手指，小声开口：“快傍晚了。”
萧珩垂眸看着她，嗓音温温的：“饿了？”
“有一点。”顾离笙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中午没怎么吃东西。”
萧珩低低笑出声，胸腔轻微震动，温柔得不像话：“那我们做饭？晚上等湘湘和林辰下班回来，四个人一起吃。”
顾离笙眼睛轻轻一亮，抬头看他：“我们一起做吗？”
“嗯。”萧珩松开她的手，顺势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宠溺，“你陪我，我来做。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顾离笙乖乖起身，腰上的温热还没散去，动作轻盈柔软，“清淡一点就好，昨晚喝酒，现在胃还有点软。”
萧珩闻言立刻记在心里，语气认真：“那我做几道养胃家常菜。”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开放式厨房。
干净整洁的厨房台面，灯光柔和，窗外是黄昏暮色，烟火气一下子就漫了上来。
萧珩打开冰箱，里面食材满满当当，是林湘平时囤的新鲜菜。
他侧身回头看向身后乖乖站着的小姑娘：“你会做饭吗？”
顾离笙点点头，小声道：“会一点，自己一个人住久了，什么都得学着来。”
一句话轻轻带过十年独居的艰辛。
萧珩心头微涩，却不戳破，只温柔开口：“那你帮我打下手好不好？不用累，站旁边陪着我就行。”
“好。”
顾离笙乖巧走上前，主动拿起青菜，低头认真择菜。
她做事很细心，指尖纤细，动作轻柔，择得干干净净。
萧珩一边洗菜切菜，一边侧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厨房里安安静静，只有水流轻响、菜刀轻落的细碎声响，平淡、治愈、无比般配。
“离笙。”萧珩忽然轻声喊她。
“嗯？”顾离笙抬头看他。
萧珩一边切着胡萝卜，一边随口闲聊，语气松弛温柔：“你这十年，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吃吗？”
“大部分是。”顾离笙低头扒着菜叶，轻声道，“有时候夜班太晚，就随便啃点面包、喝点粥对付过去。休息天懒得动，就一餐顶两餐。”
萧珩刀尖微微一顿，心头酸涩蔓延。
他放软声音，轻声哄她：“以后不许再随便对付三餐了。”
顾离笙微微怔住，抬眸看他：“……为什么？”
“因为我会心疼。”萧珩侧头看她，眼底认真温柔，“你的胃、你的腰、你的身体，每一处小毛病，都是我迟来十年的亏欠。以后我在，三餐按时，冷暖有人问，再也不许敷衍自己。”
顾离笙耳根微微发热，低头继续择菜，小声嘟囔：“你不用事事都惦记着我的……”
“要的。”萧珩毫不犹豫接话，语气笃定，“你的每一件小事，对我来说都是大事。”
暧昧顺着烟火气悄悄漫开，不浓烈、不拉扯，是细水长流的甜。
顾离笙择好菜，放进清水里淘洗，洗完转身想把菜放进沥水篮。
刚好萧珩也侧身过来拿东西。
两人瞬间贴近。
胸膛轻轻一擦，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气息再次交缠。
顾离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颊微红。
萧珩及时停住动作，怕吓到她，低笑出声：“躲我干什么？”
“太、太近了。”顾离笙眼神躲闪，声音软软的。
萧珩看着她羞涩懵懂的样子，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故意放缓语气逗她：
“现在知道躲了？下午是谁不躲，还主动往我面前靠？”
顾离笙瞬间脸红透，抬手轻轻推了他胳膊一下：“你别说了！”
难得俏皮的小动作，彻底褪去了她身上常年的清冷与忧郁。
萧珩眼底笑意更浓，温柔妥协：“好好好，不说了，不逗你了。”
他接过她洗好的菜，转身下锅，热油轻响，香气慢慢升腾。
顾离笙就乖乖站在他身侧，不远不近，安安静静看着他忙碌。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熟练做饭的模样，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有家的感觉。
十年漂泊，十年独居，她从来都是一个人洗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收拾碗筷。
从来没有人像这样，陪着她、护着她、宠着她、把她的日常当成温柔。
“萧珩。”她忽然轻声开口。
“我在。”萧珩立刻应声。
“你……今天是不是特意想陪我、想跟我待在一起？”她小声试探，带着一点不敢确认的小心翼翼。
萧珩关火调小火，侧头认真看她，眼神温柔坦荡：
“是。”
“我就是想陪着你。”
“我怕你一个人安静下来，又胡思乱想、又缩回自己的壳里。”
“我想让你多感受一点热闹、一点烟火、一点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
顾离笙鼻尖微热，轻轻点头：“……我今天，很开心。”
是这十年，最安稳、最轻松、最不用硬撑的一天。
萧珩看着她眼底真切的笑意，心口滚烫：“以后每一天，我都让你这么开心。”
两人一问一答，细碎闲聊，从日常聊到过往、从过往聊到以后，没有沉重话题，只有温柔陪伴。
很快，几道菜陆续出锅。
清炒时蔬、番茄炒蛋、清蒸嫩豆腐、养胃排骨汤，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全是温和养胃的口味。
顾离笙主动帮忙端盘子、摆碗筷，动作自然熟练。
一桌晚饭整整齐齐摆好，热气腾腾，烟火气十足。
收拾完厨房，萧珩擦了擦手，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差不多他们也该下班回来了。”
顾离笙看向门口，眼底带着浅浅期待：“会不会太晚了？要不要先给他们发消息？”
“不用。”萧珩温柔笑答，“他俩下班固定路线，这个点马上就到。我们等等就好。”
他顺势走到落地窗边，陪她并肩站着，看着楼下渐亮的万家灯火。
黄昏彻底落幕，城市亮起霓虹，温柔晚风透过纱窗轻轻吹进来。
顾离笙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
“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这么安心地等着人回家吃饭了。”
萧珩侧头看她，轻轻接过话：
“以后常常有。”
“以后你不用一个人等天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守着空屋子。”
“以后有人做饭给你吃，有人陪你等晚风，有人年年岁岁，等你、等家人、等团圆。”
顾离笙转头看他，眼底亮亮的，盛满温柔水光：
“萧珩，你真的……很好很好。”
萧珩垂眸望着她，眼底深情温柔落满：
“只对你好。”
话音刚落。
楼道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还有林湘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林辰温和的应答声。
顾离笙眼睛一亮，下意识看向门口。
萧珩唇角扬起温柔笑意：“回来了。”
门外，林湘清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萧珩哥！离笙，我们下班回来啦！”
温馨热闹的烟火团圆，刚好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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