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鎏音KTV的霓虹次第亮起，喧嚣声再度铺满整条街巷。
顾离笙休整了一下午，终究没能逃过满心纷乱，也没有睡意。心底反复盘旋的那句“不要再等十年”，像一根细密的藤蔓，死死缠绕着她的心脏，扯得她呼吸都发闷。
临近上班时间，她起身简单洗漱，对着镜子整理仪容。眼底的红肿被她用冷水按压消退大半，脸色依旧是遮不住的苍白憔悴。她刻意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换上干净的工作服，将所有脆弱、崩溃、纠结全部藏进心底最深处。
没人看得出来，这个看起来平静淡然、有条不紊穿梭在岗位上的服务员，中午刚刚经历过一场天崩地裂的情绪崩塌，刚刚被人揭开了藏了整整十年的溃烂伤疤。
傍晚七点，KTV客流渐起，正式进入最繁忙的时段。
顾离笙一如往常，低头做事，步履匆匆。迎宾、点单、送酒水、收拾包厢，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规整，看不出半分异常。只是比起往日，她更加沉默，极少与人搭话，眼底始终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
她不敢闲下来。
只要一有空隙，萧珩的模样、他通红的眼眶、他卑微的道歉、他执拗的守候，就会不受控制地窜进脑海，搅得她心神不宁。
与此同时，KTV二楼最僻静的豪华小包厢内。
萧珩、林辰、林湘三人安静落座，没有喧闹，没有唱歌，只开了一盏微弱的氛围灯。
他们刻意选了这个位置——视野绝佳，透过包厢半开的门缝，刚好能清晰看见整条走廊的动静，能牢牢锁定顾离笙忙碌的身影，却绝不会被她发现。
林湘手肘撑在桌沿，微微探头，目光紧紧落在走廊那个单薄纤细的身影上，看着她来回奔波、弯腰收拾、耐心应答客人，轻声叹了口气。
“她真的来上班了。”林湘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心疼，“经历了那么大的事，哭了那么久，居然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硬撑着上岗。”
林辰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眼神沉沉望着门外：“她一向最能扛事，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什么苦都自己咽，早就习惯了不把情绪摆在外人面前。”
萧珩一言不发，静坐窗边。
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走廊那道身影，目光沉沉、灼热，裹挟着无尽的酸涩与疼惜。看着她微微佝偻的脊背，看着她偶尔抬手轻按后腰的小动作，看着她明明疲惫到极致，却依旧强撑着挺直身子忙碌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层层叠叠涌上来。
“她腰伤肯定又犯了。”萧珩嗓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愧疚，“下午情绪波动太大，又奔波争执，晚上还要站一整晚。”
林湘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煎熬，轻声劝道：“萧珩哥，要不我们还是别待在这里了？你这么看着她，只会更难受。”
“我不看她，我更不安。”萧珩低声回应，目光始终黏在那个单薄的身影上，“至少这样，我能确定她好好的，能看着她平安下班。”
整整三个小时，三人就这么安静守在包厢里。
看着她穿梭在各个包厢之间，应对形形色色的客人；
看着她被客人随口刁难，只是低头温顺道歉，从不辩解半句；
看着她累到极致，靠在走廊墙壁上短暂喘息，闭眼放空的几秒落寞；
每一幕，都狠狠扎在萧珩心上。
他从前只知道她在这里打工辛苦，却从不知道，她的辛苦里，藏着十年无法愈合的伤痕，藏着无人知晓的卑微与破碎。
夜里十一点，店内客流锐减，忙碌的时段终于落幕。
所有服务员收拾完各自负责的区域，换完工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今晚是店里月度小型聚餐，老板特意订了二楼最大的豪华大包厢，刚好就在萧珩三人所在的小包厢正对面，一门之隔，遥遥相对。
“离笙，走了走了！聚餐啦！”几个同事笑着喊她。
顾离笙刚收好清洁工具，闻言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好。”
她本想推脱，想早点回宿舍独处放空，可转念一想，独处只会胡思乱想，不如跟着热闹的人群，借喧嚣掩盖心底的荒芜。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对面的大包厢，灯光敞亮，人声热闹，瞬间冲淡了走廊的冷清。
小包厢内，三人同时坐直身子，目光死死锁定对面敞开的包厢门。
林湘轻轻蹙眉：“她们聚餐了……离笙，平时很少参加团建的。”
“她大概是不想一个人待着。”林辰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对面包厢的酒水就已经摆满了桌。
啤酒、果酒、鸡尾酒琳琅满目，同事们嬉笑打闹、互相敬酒，氛围格外热闹。
起初，顾离笙只是安静坐着，被动接过同事递来的酒杯，浅抿一口应付。
可几轮玩笑、几轮敬酒过后，她渐渐变了。
没人知道她心底积压的溃堤情绪，没人知晓她十年的隐秘伤疤，只当她是平日里温柔安静、性子清淡的小姑娘。
只见顾离笙抬手，主动拿起桌上的冰镇啤酒，仰头，一杯见底。
利落、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包厢内的同事纷纷起哄：“哟！今天离笙这么能喝？平时可是滴酒不沾啊！”
“可以啊离笙，今晚放开了？再来一杯！”
面对众人的玩笑，顾离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极落寞的笑，什么也没说，抬手又满上一杯，再度仰头饮尽。
一杯、两杯、三杯……
接连数杯冰酒入喉，冰凉的液体灼烧着喉咙，麻痹着神经，也暂时压下了心底翻涌的酸涩与痛苦。
她太清醒了。
清醒得快要发疯。
唯有酒精，能让她短暂逃离那些不堪的过往，逃离萧珩深情又愧疚的目光，逃离那份不敢触碰、不敢接纳的心动与遗憾。
小包厢里，气氛彻底沉了下来。
林湘看着对面女孩一杯接一杯灌酒的模样，瞬间红了眼眶，急声低叹：“她怎么这么喝啊！她根本不会喝酒！这是在糟蹋自己！”
萧珩的指尖早已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周身气场压抑得可怕，眼底翻涌着心疼、愤怒、自责，嗓音冷得发颤：“她在借酒消愁。”
“她心里太苦了，没地方发泄，只能这样折腾自己。”
林辰脸色也凝重下来：“她平时看着温和克制，骨子里最执拗，心里压了事，从来不会跟任何人说，只会自己偷偷熬、偷偷作践自己。”
对面大包厢热闹依旧，没人察觉顾离笙眼底的空洞荒芜。
几轮烈酒下肚，她脸颊泛红，眉眼染上醉意，周身的清冷气质愈发浓烈。她避开打闹说笑的同事，独自起身，走到包厢靠窗的角落，拉开窗帘，靠着墙壁，安静站着。
下一秒，一个彻底出乎三人意料的动作，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顾离笙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细的香烟，又摸出打火机，指尖微颤，“咔哒”一声，点燃。
微弱的烟火亮起，烟雾袅袅升起，缠绕在她单薄的周身。
她微微垂着眼，仰头吐出一口白雾，侧脸在斑斓的灯光下，破碎、颓废，又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熟练的动作，松弛的姿态，根本不是初学，显然是熬过无数个失眠深夜，练就的习惯。
小包厢瞬间死寂。
林湘彻底愣住，满眼不敢置信：“她……她抽烟？！”
在她印象里，顾离笙永远是干净温柔、安静内敛的模样，和烟酒颓废丝毫沾不上边，可眼前的画面，狠狠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我从来不知道她有这个习惯。”林湘声音发颤，鼻尖酸涩，“她到底一个人熬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夜？”
林辰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唏嘘：“失眠、噩梦、抑郁、心结十年不散。烟酒，是她唯一能抓住的、麻痹自己的东西。”
萧珩死死盯着窗边那个吞云吐雾的身影，心脏像是被冰水浸泡、被利刃凌迟，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十七岁的顾离笙，干净纯粹、眼里有光、满心温柔，连大声说话都舍不得，干净得不染半点尘埃。
可现在的她。
喝酒、抽烟、熬夜、隐忍、自我否定，满身伤痕，把自己活成了最颓废、最落寞的模样。
是他晚了十年。
是他让那个干净的小姑娘，独自在暗夜里，学会了用烟酒麻痹痛苦，熬过无数无人救赎的日夜。
“原来我不在的这十年。”萧珩声音低沉破碎，带着极致的悔恨，字字泣血，“她是这么熬过来的 暮色沉沉，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鎏音KTV的霓虹次第亮起，喧嚣声再度铺满整条街巷。
顾离笙休整了一下午，终究没能逃过满心纷乱，也没有睡意。心底反复盘旋的那句“不要再等十年”，像一根细密的藤蔓，死死缠绕着她的心脏，扯得她呼吸都发闷。
临近上班时间，她起身简单洗漱，对着镜子整理仪容。眼底的红肿被她用冷水按压消退大半，脸色依旧是遮不住的苍白憔悴。她刻意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换上干净的工作服，将所有脆弱、崩溃、纠结全部藏进心底最深处。
没人看得出来，这个看起来平静淡然、有条不紊穿梭在岗位上的服务员，中午刚刚经历过一场天崩地裂的情绪崩塌，刚刚被人揭开了藏了整整十年的溃烂伤疤。
傍晚七点，KTV客流渐起，正式进入最繁忙的时段。
顾离笙一如往常，低头做事，步履匆匆。迎宾、点单、送酒水、收拾包厢，每一个动作都熟练规整，看不出半分异常。只是比起往日，她更加沉默，极少与人搭话，眼底始终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
她不敢闲下来。
只要一有空隙，萧珩的模样、他通红的眼眶、他卑微的道歉、他执拗的守候，就会不受控制地窜进脑海，搅得她心神不宁。
与此同时，KTV二楼最僻静的豪华小包厢内。
萧珩、林辰、林湘三人安静落座，没有喧闹，没有唱歌，只开了一盏微弱的氛围灯。
他们刻意选了这个位置——视野绝佳，透过包厢半开的门缝，刚好能清晰看见整条走廊的动静，能牢牢锁定顾离笙忙碌的身影，却绝不会被她发现。
林湘手肘撑在桌沿，微微探头，目光紧紧落在走廊那个单薄纤细的身影上，看着她来回奔波、弯腰收拾、耐心应答客人，轻声叹了口气。
“她真的来上班了。”林湘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心疼，“经历了那么大的事，哭了那么久，居然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硬撑着上岗。”
林辰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眼神沉沉望着门外：“她一向最能扛事，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什么苦都自己咽，早就习惯了不把情绪摆在外人面前。”
萧珩一言不发，静坐窗边。
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走廊那道身影，目光沉沉、灼热，裹挟着无尽的酸涩与疼惜。看着她微微佝偻的脊背，看着她偶尔抬手轻按后腰的小动作，看着她明明疲惫到极致，却依旧强撑着挺直身子忙碌的模样，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层层叠叠涌上来。
“她腰伤肯定又犯了。”萧珩嗓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愧疚，“下午情绪波动太大，又奔波争执，晚上还要站一整晚。”
林湘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煎熬，轻声劝道：“萧珩哥，要不我们还是别待在这里了？你这么看着她，只会更难受。”
“我不看她，我更不安。”萧珩低声回应，目光始终黏在那个单薄的身影上，“至少这样，我能确定她好好的，能看着她平安下班。”
整整三个小时，三人就这么安静守在包厢里。
看着她穿梭在各个包厢之间，应对形形色色的客人；
看着她被客人随口刁难，只是低头温顺道歉，从不辩解半句；
看着她累到极致，靠在走廊墙壁上短暂喘息，闭眼放空的几秒落寞；
每一幕，都狠狠扎在萧珩心上。
他从前只知道她在这里打工辛苦，却从不知道，她的辛苦里，藏着十年无法愈合的伤痕，藏着无人知晓的卑微与破碎。
夜里十一点，店内客流锐减，忙碌的时段终于落幕。
所有服务员收拾完各自负责的区域，换完工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今晚是店里月度小型聚餐，老板特意订了二楼最大的豪华大包厢，刚好就在萧珩三人所在的小包厢正对面，一门之隔，遥遥相对。
“离笙，走了走了！聚餐啦！”几个同事笑着喊她。
顾离笙刚收好清洁工具，闻言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好。”
她本想推脱，想早点回宿舍独处放空，可转念一想，独处只会胡思乱想，不如跟着热闹的人群，借喧嚣掩盖心底的荒芜。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进对面的大包厢，灯光敞亮，人声热闹，瞬间冲淡了走廊的冷清。
小包厢内，三人同时坐直身子，目光死死锁定对面敞开的包厢门。
林湘轻轻蹙眉：“她们聚餐了……离笙，平时很少参加团建的。”
“她大概是不想一个人待着。”林辰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对面包厢的酒水就已经摆满了桌。
啤酒、果酒、鸡尾酒琳琅满目，同事们嬉笑打闹、互相敬酒，氛围格外热闹。
起初，顾离笙只是安静坐着，被动接过同事递来的酒杯，浅抿一口应付。
可几轮玩笑、几轮敬酒过后，她渐渐变了。
没人知道她心底积压的溃堤情绪，没人知晓她十年的隐秘伤疤，只当她是平日里温柔安静、性子清淡的小姑娘。
只见顾离笙抬手，主动拿起桌上的冰镇啤酒，仰头，一杯见底。
利落、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包厢内的同事纷纷起哄：“哟！今天离笙这么能喝？平时可是滴酒不沾啊！”
“可以啊离笙，今晚放开了？再来一杯！”
面对众人的玩笑，顾离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极落寞的笑，什么也没说，抬手又满上一杯，再度仰头饮尽。
一杯、两杯、三杯……
接连数杯冰酒入喉，冰凉的液体灼烧着喉咙，麻痹着神经，也暂时压下了心底翻涌的酸涩与痛苦。
她太清醒了。
清醒得快要发疯。
唯有酒精，能让她短暂逃离那些不堪的过往，逃离萧珩深情又愧疚的目光，逃离那份不敢触碰、不敢接纳的心动与遗憾。
小包厢里，气氛彻底沉了下来。
林湘看着对面女孩一杯接一杯灌酒的模样，瞬间红了眼眶，急声低叹：“她怎么这么喝啊！她根本不会喝酒！这是在糟蹋自己！”
萧珩的指尖早已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周身气场压抑得可怕，眼底翻涌着心疼、愤怒、自责，嗓音冷得发颤：“她在借酒消愁。”
“她心里太苦了，没地方发泄，只能这样折腾自己。”
林辰脸色也凝重下来：“她平时看着温和克制，骨子里最执拗，心里压了事，从来不会跟任何人说，只会自己偷偷熬、偷偷作践自己。”
对面大包厢热闹依旧，没人察觉顾离笙眼底的空洞荒芜。
几轮烈酒下肚，她脸颊泛红，眉眼染上醉意，周身的清冷气质愈发浓烈。她避开打闹说笑的同事，独自起身，走到包厢靠窗的角落，拉开窗帘，靠着墙壁，安静站着。
下一秒，一个彻底出乎三人意料的动作，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顾离笙抬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细的香烟，又摸出打火机，指尖微颤，“咔哒”一声，点燃。
微弱的烟火亮起，烟雾袅袅升起，缠绕在她单薄的周身。
她微微垂着眼，仰头吐出一口白雾，侧脸在斑斓的灯光下，破碎、颓废，又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熟练的动作，松弛的姿态，根本不是初学，显然是熬过无数个失眠深夜，练就的习惯。
小包厢瞬间死寂。
林湘彻底愣住，满眼不敢置信：“她……她抽烟？！”
在她印象里，顾离笙永远是干净温柔、安静内敛的模样，和烟酒颓废丝毫沾不上边，可眼前的画面，狠狠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我从来不知道她有这个习惯。”林湘声音发颤，鼻尖酸涩，“她到底一个人熬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夜？”
林辰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唏嘘：“失眠、噩梦、抑郁、心结十年不散。烟酒，是她唯一能抓住的、麻痹自己的东西。”
萧珩死死盯着窗边那个吞云吐雾的身影，心脏像是被冰水浸泡、被利刃凌迟，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十七岁的顾离笙，干净纯粹、眼里有光、满心温柔，连大声说话都舍不得，干净得不染半点尘埃。
可现在的她。
喝酒、抽烟、熬夜、隐忍、自我否定，满身伤痕，把自己活成了最颓废、最落寞的模样。
是他晚了十年。
是他让那个干净的小姑娘，独自在暗夜里，学会了用烟酒麻痹痛苦，熬过无数无人救赎的日夜。
“原来我不在的这十年。”萧珩声音低沉破碎，带着极致的悔恨，字字泣血，“她是这么熬过来的。”
林湘看着他痛苦隐忍的模样，轻声道：“萧珩哥，你别太自责了……她也是没办法，没人愿意活成这样。”
“是我。”萧珩打断她，喉间腥甜翻涌，目光死死锁着对面的身影，“是我没能护住她，是我让她一个人跌进黑暗，硬生生被逼成这样。”
对面包厢。
烟雾缭绕中，顾离笙微微闭着眼，任由尼古丁的麻木席卷全身。
酒精上头，烟雾入肺，心底的疼痛好像淡了一点，可眼底的酸涩，却越来越浓。
她不是喜欢抽烟喝酒。
她只是太痛、太孤独、太无解。
十年委屈，十年难堪，十年无人可诉的秘密，只能靠着这些伤身的东西，一点点撑下去。
她指尖夹着烟，微微抬眼，目光无意识扫过对面紧闭的小包厢。
隔着两层玻璃、一段走廊，她什么也看不见，也无从知晓。
那个爱了她十年、等了她十年、愧疚了十年的少年，正隔着咫尺距离，看着她所有破碎不堪的模样，看着她自甘颓废、自我麻痹的模样，痛彻心扉，无力又心疼。
林辰看着萧珩紧绷到极致的侧脸，低声开口：“要不要过去劝劝？再喝下去、抽下去，她身体扛不住的，她本来就有旧伤。”
萧珩缓缓摇头，眼底覆满沉沉的落寞与克制：
“不去。”
“我现在过去，只会让她更难堪，更抗拒。”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可以麻痹自己、喘息放松的方式，我不能连这点退路都断掉。”
他可以等。
可以忍。
可以默默守着。
他只盼着终有一天，她不用再靠烟酒渡夜，不用再独自崩溃自愈，不用再把自己困在十年的黑暗过往里。
他会慢慢来。
用往后余生的温柔与偏爱，一点点戒掉她所有的颓废，抚平她所有的伤痕，弥补她所有的遗憾。
夜色愈深，隔厢两两相望。
她在人前强装热闹，人后独自荒芜。
他在暗处满心悔恨，静静守护余生。
十年错过，一朝重逢。
从此，她的风雨，他再也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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