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青云剑宗的议事大殿内却亮如白昼,只是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大长老死死盯着桌上那张皱巴巴、还沾着一点可疑油渍的宣纸,双手抖得像是在筛糠。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大字,旁边还画着一只张牙舞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橘猫。
“一……一万串糖葫芦?一百只烧鸡?”大长老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身旁同样面如死灰的宗主,“宗主,这……这是什么意思?”
宗主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指着那几行稚嫩的笔迹,声音都在发颤:“大长老,您还不明白吗?这哪里是糖葫芦和烧鸡!这分明是那位化神大能……不,是那位前辈在敲打我们啊!”
“您想,一万串糖葫芦,代表什么?代表我们宗门那一万三千名外门弟子!一百只烧鸡,又代表什么?代表我们宗门那一百零八位核心长老!”大长老倒吸一口凉气,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前辈这是在警告我们,如果我们不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赔罪,他就要带着神兽,把我们青云剑宗连根拔起,一个不留啊!”
“还有这只猫!”宗主指着画上那只翻着白眼的橘猫,语气愈发绝望,“这哪里是猫,这分明是上古凶兽‘饕餮’的化身!前辈是在说,如果我们敢有半点不敬,这只神兽就会把我们的灵果、灵兽、连我们的护宗大阵都当成点心给吃了!”
“扑通”一声,一位长老直接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喊道:“宗主!大长老!不能去啊!去了就是羊入虎口!我们青云剑宗三百年的基业,不能毁在我们手里啊!”
“蠢货!”大长老怒喝一声,随即又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以为前辈发这封信,是给我们商量的余地吗?限三天?不,这三天是给我们的准备时间!如果我们三天内凑不齐这‘一万串糖葫芦和一百只烧鸡’,那就是死路一条!”
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位长老压抑的抽泣声。
“传我命令!”宗主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开启宗门宝库!把压箱底的‘万年朱果’、‘九转还魂草’、还有那块‘天外陨铁’全都拿出来!再让膳房连夜烤一百只灵鸡,串一万串……不,把库房里所有的糖都拿出来,做成糖葫芦!”
“宗主,您的意思是……”
“我们亲自去!”宗主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大长老,您带队,我们连夜赶往王家小院。记住,到了那里,谁也不许提‘夜枭’半个字!就说我们是去……去给前辈送夜宵的!”
……
与此同时,王家小院。
苏星星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碗刚出锅的银耳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小橘则趴在她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嘴里还嚼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肉干。
“老祖,”苏星星吸溜了一口银耳羹,含糊不清地问道,“你说那些坏人,真的会送糖葫芦来吗?”
老祖正蹲在灶台边,用一根烧火棍拨弄着灶膛里的柴火,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放心吧,小丫头。他们要是敢不来,老夫就亲自去他们宗门,把他们的房顶给掀了。”
苏星星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那太好了!我最喜欢糖葫芦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却又透着几分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隔着院门,小心翼翼地响了起来:
“前……前辈?晚辈青云剑宗宗主,携门下长老,特来……特来给前辈送夜宵了……”
苏星星眨了眨眼,放下手里的碗,转头看向老祖,小声问道:“老祖,他们是不是把糖葫芦送来了?”
老祖放下烧火棍,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这出戏,才刚刚开始呢。”
他走到院门前,并没有开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进来吧。记住,脚步轻点,别吵醒了我家小丫头。”
门外,宗主和大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小心翼翼地推开院门,弯着腰,低着头,像两只鹌鹑一样,挪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