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里红妆

今日的天圣街，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一个贴着喜字的灯笼，长长的街道上铺着红色的地毯，，在空旷之地，路的两侧，或摆放着古铜孔雀灯，或立着梧桐木高柱，上面站着的是栩栩如生的凤和凰。下面站着手持羽扇的宫女。

茶馆里，两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凭栏而坐，气质非凡，良久，粉色带着面纱的女子像倒茶的小二招了招手，小二见状，乐颠颠的跑了过来，女子好奇问道“小二，你们晟国的嫁娶，都这么隆重吗？”

小二颠了颠手中分量不清的碎银子，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说道“两位姑娘一看就是外地来的，今日是咱们护国大将军嫁两个女儿的大喜日子，大将军疼爱千金是咱晟国众所周知的事情，再加上嫁的也不是一般人，是咱大晖的六殿下玄荣，皇上亲自册封的荣王，自然隆重。”

另一女子闻言好奇道“两个女儿，那另一个呢，两个女儿都嫁给荣王吗？”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皆漏出惋惜的神色，小二环顾四周，一脸高深莫测，用手挡着嘴，小声说道“可不敢乱说，另一个，嫁的是九皇子，如今是九王爷了，说来也奇怪，这之前一直传的是大将军的二女儿嫁给六殿下玄荣，可就在半月前，将军府忽然传出两女同嫁的消息，这嫁的不是别人，正是九殿下玄凌，九殿下虽生的一副极好的相貌，可生母是出云的和亲公主，数年前犯了宫规，被褫夺了位份，幽禁在锦山，原以为这九殿下是找给大小姐或三小姐的，可是昨日听采购的小厮说，竟是大小姐嫁六殿下，二小姐嫁九殿下。

白衣女子开口，说道“总归都是将军府的小姐，天家的皇子，想来也无太大差别？”

小二道：“这不同，大了去了，表面看都是将军府千金配皇子，内里云泥之别，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他放下茶壶，指尖敲了敲木桌，细细拆解开来：“六殿下玄荣，乃是当今皇后嫡出，自小圣宠加身，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半数都站在他这边，皇上早有意栽培，荣王府规制几乎与东宫比肩。大小姐嫁过去便是荣王妃，日后若是殿下更进一步，那便是一国之后，尊荣无边。府中下人、京中世家，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行礼。可九殿下玄凌不一样，生母是获罪幽禁的和亲公主，凄凉何止是境遇，九殿下从小到大的日子，听说连寻常世家庶子都比不得。”

他抬手擦了擦茶沿，缓缓道来：“皇子落地自有奶娘伺候，唯独九殿下，生母刚生下他便被打入锦山禁苑，宫里没人肯照拂，皇后更是明里暗里苛待，衣食住行皆是最末等的份例。别的皇子幼时出入皆有侍卫、宫人随行，唯有他孤身一人，少时在御花园玩耍，常被其他皇子欺辱推搡，连管事太监都敢怠慢，饿肚子、穿旧衣是常有的事。读书习武更是难上加难。太傅们看皇后脸色，授课从不多提点半句，兵器典籍也从不肯匀他好的。他一身出众相貌，反倒成了旁人诟病的由头，都说他承袭出云外族血脉，心性不纯，朝堂之上无人敢与之相交，稍有官员同他多说两句话，转头便会被皇后敲打。”

“前些年先皇赏诸位皇子宅邸，六殿下荣王府建在京中最繁华的地段，亭台楼阁、仆从数百；如今分到九殿下的府邸却是城郊一处老旧废宅，院墙斑驳，庭院荒草丛生，府里统共不过三四名老弱宫人。”

粉纱女子微微蹙眉：“皇上明知他过得这般清苦，为何从不多加照拂？”

“皇上哪里是看不见，只是不愿管。”

小二撇撇嘴，“一来忌惮九殿下生母身后的出云部族，怕偏心他引得朝中非议；二来皇后日日在御前吹枕边风，句句都道玄凌身世卑贱，不堪重用。久而久之，皇上便将这位九皇子抛在脑后，若非这次强指给将军府做女婿，京中许多人都快要忘了宫里还有这么一位殿下。””

邻桌那名老者放下手中茶盏，往前倾了倾身子，眼含疑惑开口追问：“你一个茶馆伙计，内里这些深宫秘辛、皇子琐事，怎会知晓得这般细致周全？莫不是凭空编排，哄我们取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