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雨把空气泡得发臭,废弃的加油站屋檐下,林晚缩在最角落的位置,怀里紧紧抱着半块硬得硌牙的压缩饼干,眼眶红得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刚才分粮的时候,负责管物资的张彪斜着眼把这块最小的饼干扔到她脚边,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她脸上:“就你事儿多,走两步就喘,吃那么多有个屁用,要不是江队发话留你,早把你扔外面喂丧尸了。”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没人帮她说话。
他们这支幸存者队伍从南城逃出来已经半个月,队伍里三十多个人,个个都带着伤拼过命,只有林晚是三天前在路边捡的。当时她蹲在翻倒的公交车旁边哭,头发上还沾着血,看见他们的车过来,吓得浑身发抖,连手里的面包都掉在了泥里,要多窝囊有多窝囊。
要不是江砚说多一个人多双筷子,张彪当时就开车碾过去了。
林晚咬着嘴唇把饼干捡起来,头埋得低低的,连反驳都不敢,只能小声嗫嚅“谢谢彪哥”,声音软得像棉花,听得旁边几个大男人都有点不忍心,纷纷劝张彪别太凶,小姑娘本来胆子就小。
张彪撇了撇嘴,刚要再说什么,就见江砚从加油站里走出来。
男人穿着件黑色冲锋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来的手腕上缠着沾血的绷带,眉眼生得极俊,只是眼神冷得像冰,扫过来的时候,刚才还嬉闹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
他径直走到林晚跟前,递过来一小瓶矿泉水,还有半块巧克力。
“刚搜出来的,你吃这个。”
林晚抬头,眼睛里还挂着没掉下来的眼泪,看见是他,吓得往后缩了缩,才怯生生地接过来,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又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收回去,小声说:“谢谢江队,我、我其实不饿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江砚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目光在她冻得发紫的脚踝上停了两秒,又扔过来一双半旧的运动鞋,“明天要翻前面的盘山公路,穿好,别拖队伍后腿。”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没再看她一眼。
林晚抱着东西蹲在原地,脸都红透了,半天都没敢动。周围的人见怪不怪,这三天江队对这小姑娘格外照顾,谁都看得出来,本来还觉得江队是铁石心肠,没想到也好这口,就喜欢这种软乎乎的小白兔。
只有张彪嗤了一声,小声嘀咕:“长得好看就是好,啥都不用干还有人护着,等哪天遇上尸潮,我看她哭都哭不出来。”
林晚好像没听见他的话,只是小口小口地啃着巧克力,眼睛弯成了月牙,看起来傻得不行。
天快黑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
负责放哨的人突然疯了一样从外面跑进来,脸白得像纸,连声音都在抖:“江队!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丧尸!还有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冲过来了!”
人群瞬间炸了锅,所有人都抄起了手边的武器,张彪拎着消防斧冲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脑门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乌泱泱的丧尸从公路那头涌过来,少说也有几百只,最前面的那只怪物足有两米高,浑身长着青灰色的鳞片,爪子一挥,路边的护栏直接就被掰成了废铁,是三级变异兽!
“妈的!怎么会在这儿碰到这玩意儿!”张彪骂了一句,回头喊江砚,“江队!我们冲不冲?车还能开,要是被围上就死定了!”
江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刚要说话,就听见“哐当”一声,加油站的卷帘门直接被变异兽一爪子拍碎了,冰冷的雨混着血腥气灌进来,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被变异兽的爪子刺穿了胸口。
尖叫声此起彼伏,剩下的人疯了一样往后退,张彪举着斧头冲上去,还没碰到变异兽的边,就被它一尾巴扫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吐了一大口血。
江砚眼神一冷,抽出身侧的短刀就要上前,手腕却突然被人拉住了。
他回头,看见林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刚才还红着眼眶的小姑娘这会儿脸上一点泪都没有,甚至还对着他笑了一下。
“江队,你躲后面点,别溅到血。”
江砚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林晚松开他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她刚才还软得站都站不稳的身形此刻站得笔直,看着冲过来的变异兽,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一下手腕。
旁边的人都看傻了,有人大喊:“林晚你疯了!快回来!那玩意儿一巴掌能拍死你!”
林晚没回头。
就在变异兽的爪子快要拍到她头顶的瞬间,她抬手,轻轻松松就抓住了那只满是尖刺的爪子。
原本狂暴的变异兽瞬间僵住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竟然像是在怕。
林晚歪了歪头,脸上还是那副软乎乎的表情,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吵死了,我刚才巧克力还没吃完呢。”
话音落下,她手腕微微一拧。
清脆的骨裂声混着雨声响起来,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三级变异兽,被她直接掀翻在地,重重砸在水泥地上,震得整个加油站都晃了晃。
所有人都呆了。
江砚站在后面,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挑了挑眉。
林晚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刚好对上他的视线,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刚要开口,就听见远处突然传来了更多的嘶吼声,比刚才的尸潮还要密集。
她脸色微变,抬眼看向江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