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成绩出来那天，风是暖的，带着初春快要发芽的温柔。
红榜贴在走廊墙上，围满叽叽喳喳的学生。
苏晚的名字依旧稳稳停在最顶端，耀眼得无可替代。
而人群末尾，林屿的名字悄无声息地上浮了一大截，从常年垫底，稳稳冲进了中游。
不算优秀，离苏晚还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但足够让所有人侧目，也足够让苏晚一眼看见。
放学的走廊人潮涌动，喧闹声灌满耳朵。
苏晚收拾书包慢了半拍，走出教室时，刚好撞上靠在走廊栏杆上的少年。
林屿没打球，校服拉链拉得整齐，指尖捏着一张刚发的成绩单，低头看着，眉眼难得没有散漫，带着一点认真的执拗。
听见脚步声，他骤然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下意识顿了一下，又极其同步地假装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像无数次隐秘心动的复刻。
“进步挺大的。”苏晚先开口，声音轻轻的，顺着晚风飘过去。
林屿耳尖瞬间热了。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细碎欢喜，却故意装得漫不经心：“凑合，还差很远。”
他说的模糊。
差很远，是差很远才能追上你。
苏晚听懂了，心跳悄悄乱了节奏。
她垂眸，指尖轻轻攥着书包带子，轻声道：“继续保持，还能再提分的。”
“那……你能不能带我？”
林屿忽然开口，语速有点快，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他从来不求人，唯独对她，心甘情愿低头。
“我晚自习好多不会的，不敢问老师。”他偏头看她，眼底带着少年笨拙的小心翼翼，“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偶尔教教我？”
明明是请求，姿态却卑微又温柔。
苏晚抬眼撞进他清亮的眼眸里，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明明欢喜得快要溢出来，却依旧克制着，轻轻点头：“可以。”
就这两个字，让林屿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自此，高三剩下的日子，多了只有他们两人懂的暧昧默契。
从前是他偷偷看她的背影。
现在是他明目张胆、名正言顺地，靠近她。
每天晚自习最后二十分钟，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时间。
教室里大半人都在低头刷题，安静得只有风声和笔尖声。
林屿会把整理好的、画满问号的错题本，轻轻推到她桌边。
他的字不算好看，却一笔一划写得格外工整，是他从未有过的认真。
苏晚微微侧身，靠近他的课桌。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呼吸缠绕，影子重叠，晚风从窗户吹过，带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香，轻轻落在她耳畔。
她低头帮他讲题，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林屿从来不听题，唯独她讲的，他字字句句都认真听。
他不看题目，大多时候，都在悄悄看她。
看她垂落的睫毛，看她认真抿起的唇，看她指尖点在题目上的纤细弧度。
只要她稍微靠近一点，他整个人就紧绷着，不敢动，不敢呼吸。
怕惊扰这一刻偷偷借来的温柔。
有时讲题讲得久了，苏晚会累，轻轻揉一下眉心。
下一秒，桌边就会无声多一颗糖。
是林屿刚刚偷偷从兜里摸出来的，剥好糖纸，干干净净放在她手边。
他从不说话，从不邀功。
只是看她吃下，眼底就盛满细碎的笑意。
而苏晚的偏爱，也藏得愈发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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