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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煞落千年,卦余宿命

沧元图:神婆一算

三才封煞阵金光贯地,镇锁整片黑瘴荒林。

漫天翻涌的千年阴煞彻底停滞,如同被凝固的墨色洪流,悬在半空纹丝不动。地底阴脉的阴冷气流被金色卦纹死死斩断,黑渊妖主周身赖以存续千年的瘴气层层溃散,原本无边无际的妖力威压,如同被戳破的皮囊,急速衰败、收缩。

洞窟之下,再无半分煞源补给。

它千年积淀的自愈神通、化瘴遁术、聚煞杀招,尽数被三才卦阵的天地人三锁,生生封死!

“放肆——!!”

撕心裂肺的妖啸震得山林碎石簌簌滚落,黑渊妖主虚化的瘴气躯体剧烈扭曲、躁动,猩红竖瞳里盛满千年未有的暴怒与惊惧。它盘踞黑瘴荒林千载,吞噬地脉阴煞、屠戮过路生灵,纵横地底无人敢撄其锋,从未想过会栽在三个初出茅庐的人族小辈手中。

尤其那个看似孱弱、风一吹便会倒下的卦修少女。

燃烧寿元布下禁阵,以凡人之躯,封千年妖煞,断万古阴根,简直是逆天悖道!

“本座苦修千年,煞骨凝脉,岂容尔等轻易斩灭!”

绝境之下,黑渊妖主彻底撕破最后的隐忍,逼出自身终极底牌!

原本涣散稀薄的漆黑瘴气骤然向内坍缩,不再外放肆虐,尽数收拢于躯体之内。灰白死气与纯黑阴煞疯狂交融、暴涨,它诡谲的身形陡然暴涨数丈,轮廓愈发狰狞可怖,虚化的瘴气躯体之下,隐隐透出森森漆黑骨甲,每一寸骨纹都浸染着千年血煞。

这是它蛰伏千年的本源——千煞骨相!

舍弃所有遁法、所有续航,将毕生修为、吞噬的万千煞气尽数凝于骨体,换一瞬巅峰蛮力,欲要硬生生崩碎三才卦阵,屠尽眼前三人!

轰隆一声!

妖主双拳紧握,骨甲震颤,爆出震裂大地的恐怖蛮力,重重轰击在笼罩周身的金色卦光之上!

金色阵纹剧烈震颤,天、地、人三道卦印同时亮起刺眼白光,层层格挡、消解狂暴妖力。阵壁之上,细密的裂纹飞速蔓延,那是燃烧寿元的卦阵,在承受千年妖煞最后的亡命反扑。

李晶灵身形又是一震,喉咙一甜,大口鲜血脱口而出,染红身前衣襟。

手臂、脖颈蔓延的猩红凶卦纹路骤然滚烫,刺骨的反噬之力顺着经脉直冲神魂,仿佛有无数利刃在割裂她的五脏六腑、灵府经脉。桃木卦签裂痕更深,细碎的木屑簌簌掉落,已然濒临彻底碎裂。

寿元透支、卦力反噬、凶卦锁身,三重剧痛缠体,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的双手卦印分毫未乱,澄澈的眼眸死死锁定躁动的妖主,以自身残存所有神魂之力,死死稳固三才封煞阵:“阵……不破!”

一字落地,摇摇欲坠的金色卦阵骤然凝实三分!

“撑住!”

金焕眸光凛冽如霜,抓住妖主凝骨发力、无法遁逃的致命破绽,周身青光尽数爆发。原本凝于掌心的灵剑骤然暴涨数尺,剑身上流转着涤邪破煞的纯粹灵光,专克一切阴秽妖邪,是此刻破煞绝杀的最佳利刃。

他不再保留半分灵力,常年静心苦修积攒的底蕴尽数倾泻而出,青芒贯空,照亮整片暗沉荒林。

“左虓,破骨!”

“明白!”

左虓强忍后背溃烂伤口的蚀骨剧痛,猛地俯身扎根大地。原本受损黯淡的黑沙尊体再度爆发出沉黑灵光,周身灵力纹路重新凝铸、层层叠加。他攥紧手中乌黑长棍,棍身嗡鸣不止,吸纳周身残余灵力,棍头凝聚起厚重霸道的刚猛劲力。

方才被煞爪重创的经脉,在剧痛中彻底通透,一身蛮力彻底解禁!

“千年老妖,没了煞源护体,你的骨头,也该碎了!”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同时暴冲而出!

左虓身如蛮岳,踏地狂奔,长棍高高抡起,携开山裂石之威,自上而下狠狠砸向妖主凝满血煞的头顶骨甲!

嘭——!

巨棍砸骨的爆响震耳欲聋!

黑渊妖主赖以保命的千煞骨甲瞬间凹陷碎裂,漆黑骨屑夹杂着漆黑煞血漫天飞溅。刚猛霸道的棍力穿透骨甲,重创其本源妖核,让它庞大的身躯剧烈踉跄后退,周身妖力瞬间紊乱溃散。

剧痛让妖主癫狂暴怒,残存妖力疯狂凝聚,欲要拼死反扑。

可下一瞬,一道清冽剑光已然穿透漫天碎瘴,直刺核心!

金焕身法如风如影,踏碎残余阴瘴,灵剑精准无比地顺着骨甲裂痕刺入,剑尖稳稳钉住妖主胸腔最深处、那颗跳动千年的漆黑妖核!

青芒暴涨,涤邪之力瞬间炸开!

滋滋滋——!

纯粹的破煞灵力疯狂冲刷、瓦解妖核本源。千年积攒的阴煞之力被剑光层层碾碎、净化,黑渊妖主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虚化,滔天威势一路暴跌至谷底。

“不……本座千载修为……不甘……!”

凄厉绝望的嘶吼回荡荒林,带着千年执念与无尽怨毒。

它想引爆残存所有妖力同归于尽,可头顶天之卦纹锁煞、地底地之卦纹断根、身周人之卦镇灵,三才闭环,封死了它自爆的所有可能。

被锁、被破、被镇、被斩!

大势已去,回天无术!

李晶灵望着彻底被瓦解的妖核,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松懈,手中卦印缓缓散去。

悬空的桃木卦签光芒骤暗,密布全身的裂纹彻底炸开,化作漫天细碎木片,随风飘散。缠绕她周身的猩红凶卦纹路,随着妖主本源覆灭,一点点褪去血色、消散经脉。

压在三人身上整整两章的宿命凶卦劫,终于应声而破。

最后一缕千年阴煞被灵剑净化殆尽。

轰隆——

高大诡谲的妖主躯体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飞散的黑雾,被卦阵余威尽数涤荡干净。盘踞黑瘴荒林千年,祸乱地底妖巢的黑渊妖主,彻底陨落!

漫天黑瘴尽数消散,压抑许久的天光穿透云层,重新洒落荒芜山林。

阴冷刺骨的煞气荡然无存,死寂的荒林终于恢复了片刻鲜活。

绝杀终局,尘埃落定。

战局已定的瞬间,紧绷的身体再也撑不住透支的生机与灵力。

李晶灵身形一软,直直向后倒去,透支的神魂与寿元让她浑身脱力,眼前彻底陷入昏暗。

“晶灵!”

金焕眼疾手快,立刻弃剑回身,稳稳接住她孱弱下坠的身躯。入手一片冰凉,少女面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近乎断绝,经脉残留着浓重的卦力反噬创伤。

方才逆天封阵、燃寿锁煞,她几乎耗尽了大半底蕴。

左虓也拖着重伤的身躯缓步走来,后背的溃烂伤口依旧隐隐渗着黑煞余毒,每动一下都牵扯经脉剧痛,可他看着昏迷的李晶灵,依旧皱紧眉头,满脸凝重:“这次,是我们拖累了她。若不是她燃寿布阵,我们今日必死无疑。”

方才绝境,若无三才封煞阵锁死妖主底牌,他硬抗绝杀重创、金焕近身受制,二人早已殒命妖爪之下。

金焕指尖凝着温和青光,小心翼翼梳理李晶灵紊乱破损的经脉,一点点压制残留的卦力反噬,语气沉而郑重:“她以卦逆命,以寿换局,替我们破开了既定死劫。”

话音未落,他眸光骤然一动,看向地面妖主陨落之处。

黑渊妖主崩碎殆尽的瘴气残骸中央,并未彻底化为虚无,反而留存下一枚通体漆黑、内嵌丝丝血色纹路的菱形煞晶,静静躺在泥土之中,散发着微弱的阴煞余温。

除此之外,地面土层之上,隐隐浮现出一道极其淡、近乎不可查的古老卦痕。

非金、非红、非天地寻常卦纹,暗沉晦涩,缠绕着丝丝缕缕远超千年的沧桑宿命气息。

金焕俯身,指尖轻点那道淡痕,眼底神色愈发深沉:“不对劲。”

“这妖主蛰伏千年,看似是自行避世养煞,可这地底妖巢的阵基、阴脉的煞源排布、甚至它的化形功法,皆暗合凶卦轨迹。”

“它不是偶然成型的千年妖煞,是被卦局养出来的劫。”

左虓闻言一愣,瞬间凛然:“你的意思是?”

“黑风妖巢、黑渊妖主、千年阴煞,从来都不是独立的祸乱。”金焕收回目光,看向怀中昏迷的李晶灵,声音压低几分,藏着重重伏笔,“是有人提前布下宏大宿命棋局,借地脉养煞,借岁月养劫,专等我三人踏入此地,落子入局。”

方才李晶灵破开的,只是眼前一时死劫。

可笼罩他们的那盘滔天宿命棋,才刚刚掀开第一页。

这枚千年煞晶是劫余之物,而这道古老暗卦痕,是落子之人留下的痕迹。

微风拂过荒林,吹散最后一缕煞气。

昏迷中的李晶灵眉心微蹙,无意识地轻喃二字,细若蚊蚋,落入两人耳中:

“……沧澜。”

简简单单二字,似卦语谶言,似宿命回响。

金焕掌心攥紧那枚冰凉的千年煞晶,青光将其层层封印,眼底眸光沉静深邃。

黑瘴荒林之战落幕。

但属于他们三人的卦道棋局、沧澜宿命,才刚刚真正开启。

左虓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深山,握紧长棍,沉声道:“先休整疗伤。晶灵的反噬、我的煞毒、这诡异的棋局伏笔,都得一一查清。”

金焕微微颔首,抱着昏迷的少女,目光望向天际远方。

风止林静,劫落煞消。

前路茫茫,卦声未歇。

三乡同行,逆命之路,自此步步皆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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