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写作业

客厅里大人闲聊的话音断断续续飘过来，电视声响压得很低，书桌前只剩笔尖摩挲纸张的轻响。

苏诺寻盯着一道几何题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反复转着笔，草稿纸上画了两三条辅助线，怎么算都对不上答案。余光扫到宋寻栀摊开的练习册，上面同类题型标记得清清楚楚，他抬手，不轻不重地用胳膊肘撞了下她的小臂。

宋寻栀正演算到一半，被他撞得笔尖歪出一道长线，当即侧过脸，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气音压得极低：“干什么，差点算错数。”

苏诺寻下巴朝自己的草稿纸抬了抬，语气满是不服气：“这道几何题我算两遍都不对，看你笔记借我对照下，别藏着掖着。”

“谁藏你东西了。”宋寻栀随手把练习册往中间推了推，指尖点在解题关键处，“你辅助线画错位置了，上次老师反复强调过，你上课指定走神了。”

苏诺寻凑近扫了两眼，立刻找到自己出错的地方，小声嘟囔：“也就你听课记得牢，上次数学默写公式你还漏写一个符号，还好意思说我。”

宋寻栀半点不怯，挑眉回怼：“我后来订正三遍记牢了，不像某人，同一类错题能反复踩坑，错题本跟摆设一样。”

两人一来一回几句拌嘴，声音压得极轻，纯粹是同窗之间熟悉的互损，没有半分扭捏。苏诺寻被说得哑口无言，闷头拿着笔修改图形，半晌憋出一句：“少说两句，安静写作业。”

宋寻栀嗤笑一声，收回目光继续做题，手上演算的速度半点没慢下来，两人成绩本就不相上下，谁也算不上需要对方提点的差生。

沉寂片刻，宋寻栀中途卡了道阅读理解，斟酌半天拿不准答题角度，主动往苏诺寻那边偏了偏头：“这道阅读第二问，你怎么概括中心思想的？”

苏诺寻把草稿纸转过去一截，露出自己写的答题框架：“我分两点答的，先表层再深层，你不会只写了一层吧？”

宋寻栀扫完他的答案，当即摇头反驳：“你深层理解偏了，作者重点讲成长，不是单纯怀念旧事，思路跑偏咯。”

“明明你想复杂了。”苏诺寻不甘示弱，低声和她小声争辩两句，各自摆出自家的答题逻辑，争了一小会儿，又各自低头修改自己的答案，谁也没占上风。

折腾完两道难题，空气重新安静下来，苏诺寻转着笔，忽然想起晚饭时两人刻意装作初次见面的场面，低低开口：“说起来今晚演戏属实费劲，明明天天见面，还要装不熟。”

宋寻栀闻言笑出声，捂着嘴压低音量：“还不是你刚才饭桌跟我搭话的时候，装得也太生硬了，我差点当场露馅。”

“那能怪我？”苏诺寻抬眼瞥她，略带调侃，“谁让你之前一句话都不跟我搭，配合度太低。”

“我那是配合长辈，不像你，演得假得离谱。”宋寻栀毫不客气地回过去，话虽带着呛人的意味，神情却十分松弛自然，完全是相处多年隔座同学才有的随意。

两人互相吐槽两句，没再多拉扯闲话，各自收回心思埋进习题里。书桌一左一右，书本界限分明，偶尔一方有疑问，便低声交换看法，争执两句再各自斟酌，分寸恰到好处，不远不近，就是教室里日复一日最平常的同窗模样。